第299章执子之手

蝴蝶们翩然飞散，丝丝缕缕的阳光中，两个背影，一对璧人。

穿过了花丛，叶姬儿眼前一条藏在绿色下面的溪流，凤微眠先踩上了水面的石头，把手伸来：“当心些，会滑。”

心悄悄地暖了一下，叶姬儿手交到他掌心，一跳，到了他身边，被他稳稳接住。

叶姬儿笑容忍不住地往上扬，调皮了一句：“一点儿也不滑。”

有他在，怎么可能滑得倒她？

凤微眠明了，笑笑摇摇头，挽着她腰，把她安全护送到对岸。

前面一个山坡，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看见山谷间一个宁静的村庄，稻田整齐，房屋错落，青砖白瓦，缕缕炊烟。

田野间隐约有人声，相互吆喝，扛着锄头，戴着斗笠，时不时传来孩童们的嬉笑声，山谷间回荡的音色，清泠空韵。

一瞬间，叶姬儿心境祥和下来，一种说不出地轻松感。

跟现代都市的快节奏比起来，太难得了。

叶姬儿带着微微笑望着村庄出神，直到凤微眠叫她：“怎么了？”

回神，叶姬儿一笑：“没有，好安宁的村子，感觉可以在这儿很舒服地住一辈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凤微眠略略挑起了眉。

“走吧。”

还是牵着她的手，一步也不放松，山间小路毕竟崎岖，从山坡下去，入了村，两人停在一座书院前，里面有朗朗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叶姬儿明白了，笑眯眯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见张先生？”

凤微眠堪堪一笑：“你说的。”

叶姬儿微怔，她不过就是随口一句，他就记住了？

下学钟声响起，孩子们欢快地嬉闹着冲出来，紧跟在后面的，一袭布衣青衫，正是张谦。

远远望见，张谦眼底有惊喜之色，朝他们含笑点点头。

迎他们进了客舍，张谦送上清茶，三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方桌而坐。

叶姬儿环顾四周打量着，水缸、米缸、一口锅、一把柴、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两只碗，一双筷子。

一眼望尽，没有其他了，这就是家徒四壁。

叶姬儿朝凤微眠望去，眼底满满的不忍，还有求助。

凤微眠懂她心思，张谦也懂，呵呵一笑：“公主不用可怜老夫，老夫这生活很好。”

“……”

叶姬儿望着这小小的客舍，这叫生活很好？

“先生不求名不求利，是钱财如粪土，应是世上最为潇洒之人。”

凤微眠简单一句话，张谦十分赞同，哈哈笑着点头：“还是王爷懂老夫！”

叶姬儿就不这么看了，人再清高，也总得要活，也总得要以日常舒适为前提，就这么看，张谦每天应该挺辛苦的。

正好，张谦主动开口：“老夫每日教学完回来，一碗清粥小菜便足矣，还有时间多钻研先贤们留下的学问，日子很是充足……”

才说完，张谦忽然一阵气咳，叶姬儿忙起身替他拍着背：“先生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当即，眼神就转向了凤微眠，当世神医这不正好在呢么？

凤微眠会意，手伸了过来：“先生，可否让本王看一下？”

“哎！”张谦忙罢手，又咳了两声，缓了口气，“无妨无妨，这几日天气干燥，咳两声很正常！”

叶姬儿瞪凤微眠，老人家都这么说，你必须得看。

凤微眠一阵微微地头皮发麻，只好主动拉过张谦的手，按在桌上：“小病也需调理。”

说话间，已经开始听脉，张谦也不好拒绝了。

叶姬儿主动问症：“除了咳嗽，先生可还有其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张谦慈霭地笑：“公主放心，老夫这身子骨还硬朗，没有这么多毛病！”

听他说得大气，叶姬儿却悄悄敛起了笑。

根据史书记载，张谦被贬为庶民三年后，在沂州郁郁而终。

凤微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撤了手：“先生只是有些操劳，多休息休息便好，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目光朝叶姬儿望去，仿佛是在安慰她。

叶姬儿接收到他信息，重新坐下，却安不下心来。

历史无法改变，她所知道的历史，宁妃、玉妃、皇后，都一一应验了。

桌子下，凤微眠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叶姬儿望望他，他的眼神在让她别担心，她却把头垂了下去。

三人聊了一阵，眼看天快黑了，起身告辞。

张谦送他们到村口才折返，两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叶姬儿百感交集，忍不住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