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也许是及时处理过,温瑜的伤好得很快。
一觉醒来后,走路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了。
他没再去文化礼堂帮忙。
就算林硕没说,当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温瑜自己也觉得尴尬。
脚伤完全养好是在三天后。
这一天早上温瑜没有课,为了不无事可做,他决定早上就去图书馆打发时间。
夏天的太阳出来得很早,等温瑜准备出门的时候,日头已经高高挂起,灼眼的白光晃得刺眼。
温瑜在阳台晒了会儿太阳,直晒得脸颊通红才进门。
喷了信息素阻隔剂后,温瑜想了想,又喝了一管抑制剂。
温瑜原本很讨厌抑制剂的味道,像在喝发苦的塑料泡出来的水。
但为了防止信息素收不住,也防止被别人的信息素影响,这么久以来,温瑜几乎每天出门前都会给自己用上阻隔剂和抑制剂,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这种味道。
图书馆里人不多,不用占位置。
温瑜找了几本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一般在又空余位置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人选择坐在窗边。
为了保证光线良好,图书馆的窗帘白天是不拉的,坐在窗边时,太阳透过玻璃窗照在桌上、书上、甚至身上。
没坐几分钟,就会被晒得浑身滚烫。
温瑜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每次淹没在阳光里的时候,他就总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棵植物,在充足的光照下才能存活。
图书馆里很安静,时不时会有翻书的声音,或者人穿行在书架之间的脚步声。
轻轻的,清晰又细微。
安静和阳光,是温瑜最喜欢的两样东西。
以往温瑜只要坐下了,没几分钟就能很快进入状态。
但今天很奇怪,温瑜打开书,对着那一页看了十几分钟,还是一个字都没能看下去。
他像是突然不认识文字了,看完一句话,却没法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大脑像是自动把文字排除在外了。
没多久,温瑜放弃了挣扎,合上书,眯起眼看向窗外。
温瑜不是没意识到。
从那天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劲。
有很多温瑜并不愿意回想、不愿意被提起,甚至选择不去在意的事情,都在不经意间,被俞鹤年毫无征兆地揪了出来。
温瑜对俞鹤年用的形容词没错,他就是觉得俞鹤年很奇怪。
自来熟,话很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怎样都是温瑜不善于应付的。
按理说不论是谁,被别人这样冷淡地对待,都会识趣地不再接近。
俞鹤年却偏要逆流而上似的,倔强较真,非要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俞鹤年……
和那个人很像。
同样毫无理由地接近他,同样让他猜不透想法,也同样拥有着能理直气壮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能力。
但不一样的是,俞鹤年会为温瑜对人发火,替温瑜抱不平,也能很敏锐地察觉温瑜的情绪。
那个人不会。
被舍友使唤着来图书馆帮他借书的时候,俞鹤年是抗拒的。
图书馆这种地方,俞鹤年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总觉得这个地方死气沉沉的。
翻书要轻,走路要轻,说话也要轻。
由于不常来,俞鹤年对要找的书身在何处毫不了解。
他也没想起来还能问管理员,盲找了十来个书架,直到走完了这一排书架,才在倒数第二个书架找到了需要的书。
这一排的书架离窗边最近,光线充足,甚至可以在光束中看到沉沉浮浮的细微的灰尘。
俞鹤年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光,接着像是有所感应似的,顺着光向不远处看去。
窗边的某张桌子前坐着一个人。
从俞鹤年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清瘦的背影、支起在桌上的半截手臂和雪白的后颈。
阳光把那人的背影勾出金色的边,一头黑发看上去很柔软。
那人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他却并不看,只歪着头看窗外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