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从礼堂出来的时候,晚会还没结束。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要么在礼堂里观看晚会,要么在宿舍里准备休息,校园里走动的人并不多。
决定出来走走纯属是俞鹤年一时间的突发奇想,原本不觉得温瑜会答应。
然而温瑜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后,竟真的点了头。
等真的来到室外,俞鹤年才发现,他们实际上是没有地方可去的。
俞鹤年多少记住了齐颂和的一些话,且深受影响。
以前他觉得朋友之间的亲密和性别是无关的,现在只觉得这个时间,孤A寡O的好像去哪里都不太合适。
温瑜倒像是没想那么多,还问他要去哪里。
俞鹤年一时拿不定主意,对着夜空眯了眯眼:
“……
随便走走吧。”
有什么好走的呢。
学校的每一处都已经很熟悉了,早就失去了能供于观赏的作用。
但两人当真就这么并肩散起步来,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仿佛都很享受此刻难得的平静。
俞鹤年觉得温瑜身上又浮现出了宁静的氛围。
他还记得上一次两人这样一起走的场景。
那时温瑜对他的排斥心还很重,哪怕同路,依然与他保持着一大段距离,仿佛只是恰巧同路的陌生人。
那时俞鹤年在想什么,其实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温瑜这样的行为感到烦躁且恼火,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发泄。
俞鹤年从很早起就觉得他们之间仿佛一直隔着什么,站得再近也好像离得很远。
而现在,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似乎隐隐有了消失的势头。
此时同行,两人虽然挨得不近,气氛却是安静轻松的。
没有谈话,没有互动,却带着令人感到安心的舒适。
这样的氛围能有几次呢?
俞鹤年很不想花心思面对这样的问题。
他没有这样的耐心去对每一件事进行深究,许多困扰到他的事,很快就会被从他的想法中剔除。
但温瑜好像成为了一个特例。
关于温瑜的事,都能够很轻易地在俞鹤年心里留下或轻或重的痕迹。
不管是温瑜那些令他费解的情绪和想法,或是温瑜不愿提起、却令他不得不在意的往事。
甚至连温瑜的每一次变化和反常,对俞鹤年来说都好像是非常值得思考的事情。
而从前俞鹤年从不会为这些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烦心。
过去他在意的东西很少,所以过得几乎可以说是无忧无虑。
但现在,似乎是因为温瑜,俞鹤年变得爱钻牛角尖。
一个荒唐的问题就足够他辗转反侧,反常到自己都能清楚地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俞鹤年隐隐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知道这时与温瑜站在一起的感觉令他短暂地感到了愉悦。
不止是此刻,这样的愉悦在很多瞬间都发生过,俞鹤年甚至能清晰地细数出来。
最近的一次发生在上周末,温瑜嘱咐齐颂和带他去买药,即使他只是生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小感冒。
俞鹤年不想让这份愉悦就这样结束。
至少他现在看来,在很多个以后的瞬间里,他或许都需要这份愉悦来维持某种情绪上的平衡。
“温瑜,”俞鹤年叫他名字,语气是温瑜从没听过、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轻,小心翼翼似的,“等你觉得可以跟我说的时候,就都告诉我好吗?
我还是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温瑜似乎对俞鹤年这份执着感到意外,愣了愣,神情很懵懂似的。
俞鹤年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还困着,还是真的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想过这句话能够得到回应。
这句话放在他们之间,太郑重了。
但温瑜看着他,莫名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俞鹤年冲他生气也好,对他埋怨也好,这些其实都不大能触动到温瑜,反而让温瑜觉得俞鹤年幼稚又奇怪。
偏偏俞鹤年此时表露出了尊重和珍视的意思,似乎他的想法和感受是很重要的事,这倒让温瑜不知所措了。
他也是突然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哪怕俞鹤年一直在向他靠近,却仍然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的,因为他的抵触和排斥,因为他的疏离,俞鹤年一次次都在让步。
只是对于不熟练的温瑜来说,即使是这样程度的循序渐进,也过于突然了。
温瑜选择把情绪藏起来,俞鹤年偏偏善于挖掘这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