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暑假的时候,温韵枝和温瑜有过一场意外的谈话。
只是并不算愉快,以至于温瑜在谈话结束后直接离开这里去了奶奶家。
温瑜从没对温韵枝生过这样的气。
具体来说也不算生气,温瑜只是觉得暂时离开会更清净,双方也需要一段时间冷静,才好慢慢解决问题。
只是事实证明,不管多久的时间都没法让温韵枝冷静下来。
温瑜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和苏延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把温韵枝的话概括着讲给苏延听,把苏延听得一脸问号。
温瑜是跟温韵枝姓。
因为在温瑜小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父亲的出轨离了婚。
他们之间有过标记,而标记后的Omega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的Alpha。
为此温韵枝去洗掉了标记,但由于和前夫的匹配度太高,标记洗了三次才彻底洗掉,温韵枝也为此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包括精神和生理。
到现在十几年过去,温韵枝对前夫的怨恨依然很大。
温瑜能理解的是温韵枝对父亲的恨,但无法理解温韵枝要用这样的恨来折磨自己。
温韵枝似乎就是因为这件事,从小就向温瑜灌输着“不要做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的观念。
直到温瑜分化成了Omega,这个观念就变成了“不要靠近Alpha”Omega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Alpha一生却可以标记很多个Omega。
这是一种写在基因上、悲哀的不公平。
温韵枝在温瑜七八岁的时候,就把这些毫不避讳地告诉了温瑜,本意是要温瑜明白AO关系,说多之后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私人的感情色彩。
温韵枝太执着于自己的遭遇,甚至忽略了温瑜会有的想法和反应,急于把这些都告知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免得他受到这样的伤害。
小心一见面就接近的人。
小心Alpha。
温瑜从小就不理解温韵枝这样说的原因,长大后明白了是因为父亲的背叛,又开始无法理解这样的必要。
也就是在那时,温瑜发现自己和温韵枝在很多方面的观点都有很大的分歧。
只是他从未对温韵枝讲起,或许温韵枝就一直觉得温瑜和她想法一致。
直到上一个暑假,温韵枝才发现并非如此。
那天温韵枝讲起自己一个同事的Omega女儿被男友甩了,哭着闹着要轻生。
温韵枝说完这事,看了温瑜一眼,语气有些庆幸:
“还好,你不会和Alpha谈恋爱,我不用操心你的这些事。”
温瑜确实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当时却没再沉默,而是说:
“没那么绝对吧。”
只是随口提的一句话,温韵枝却如临大敌,并且立刻警觉起来,问温瑜是不是在大学恋爱了。
“谈恋爱也正常,妈妈不是不能接受。”
温韵枝说,“但你要跟我说实话,是Alpha吗?”
温瑜突然觉得这样很烦,否认道:
“我没有谈恋爱。
您也不能总是这么固执。”
温瑜说得模糊,温韵枝却觉得温瑜是在指责自己这么多年来对温瑜的教育,顿时有些火大。
“我这是为了你好。”
温韵枝说着,想起自己的经历,表情气恼又悲哀,“Alpha即使有了配偶,又有多少能保证这辈子只喜欢这一个?
你还年轻,看不清人。
我是怕你受伤。”
“不是所有Alpha都是他。”
温瑜面无表情,声音轻缓而严肃,“妈,您也不能因为被一个人伤害过就否定所有人。”
一直被刻意忽略的问题终于摆上明面。
温韵枝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明白自己的痛苦,理解自己的期望。
现在发现温瑜确实明白,却无法理解。
温瑜终究还是会被一个Alpha带走。
也许还会重蹈她的覆辙,和Alpha相爱,结婚,沦陷。
又被伤害,被抛弃,被弄得遍体鳞伤。
这场不算谈话的谈话就此结束,双方的观点都得到了陈述,却没有好好地互相传达。
温瑜当天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奶奶家,后半个暑假里,除了假期最后一天,再也没回来过。
苏延听完这些只觉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