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温瑜的症状恢复得很快,车子还没抵达医院,温瑜就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被俞鹤年半搂着肩膀,靠在后座上的。
刚清醒过来的温瑜有点迟钝,对着俞鹤年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甚至没在那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所在何处。
俞鹤年好像还没发现他睁眼了,皱着眉冲前排副驾的人说话。
温瑜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听不太清楚俞鹤年在说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并坐直身子,俞鹤年立刻看向了他,揽着他的手没收回去,虚虚地护在他身侧。
“醒了?”
俞鹤年表情有些冷,看得温瑜有些心慌,“难受吗?”
其实有一点。
但温瑜看着俞鹤年明显不好的表情,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俞鹤年的表情从上车起就冷着,哪怕温瑜醒了也没多吭声。
温瑜隐约知道他在生气,却没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
他们认识那么久,几乎是第一次挨得那么近。
也正是因为如此,温瑜迟来地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从来没闻到过的俞鹤年的信息素,为什么在这时候会那么清晰?
不仅仅是靠得近的原因,之前不是没有在这样的距离待过,但温瑜没有任何关于俞鹤年的信息素的记忆。
温瑜费力地回忆,似乎在第一次闻到俞鹤年的信息素后,那股味道就一直围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温瑜甚至分不清是因为自己太敏感还是俞鹤年的信息素确实比较浓。
可是同为Alpha的齐颂和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闻到。
就好像,只有温瑜能闻见。
温瑜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过去虽然也常常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可是从来只觉得反感。
唯独俞鹤年的信息素会让他觉得舒服。
温瑜的思绪越来越乱,以至于根本没发现俞鹤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俞鹤年现在心情很复杂。
既生气又着急。
可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由于想不通,就更气了。
天知道他看见温瑜闭上眼睛的时候有多慌。
明明知道温瑜可能只是一时间不适,俞鹤年却莫名有种恐慌,心跳都快了起来。
直到上车后,温瑜软着身体坐不稳,他无可奈何地伸手把人揽住,心跳才逐渐平静下来。
他想,或许乔女士说得对。
他真的很在意温瑜。
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这好像是打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的事,每次视线里只要有温瑜,俞鹤年的目光永远没法忽略温瑜,总忍不住想看着他。
车子在医院大门口停下,温瑜走下了车。
俞鹤年跟在他身后走出车子,看着温瑜瘦削单薄的背影,心里觉得温瑜脆弱极了。
以前觉得温瑜坚硬冰冷,没有事物可以撼动,也不会被任何东西伤害。
可现在,俞鹤年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感受到,温瑜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Omega。
别人口中天生应该娇娇软软、柔弱无骨,天生应该被宠溺的Omega。
温瑜的不一样,也正是他脆弱的地方。
他确实不会被外界伤害,却也无法从别人身上得到喜爱和簇拥。
俞鹤年一直觉得自己看不透温瑜,分不清温瑜的情绪和想法,却能清楚地分辨出他脆弱的时刻。
没到这个时候,俞鹤年都会觉得温瑜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琉璃制品,冷色的外壳恰恰最容易在跌落后砸得粉身碎骨。
比如现在,在傍晚昏暗的天光下,温瑜走路的身形甚至有些不稳,哪怕身边的苏延尽力扶着,他也还是显得轻飘飘、孤零零。
好像飘在空中的雪花,下一秒就要被这片夕阳融化。
俞鹤年只想抓住这片雪花,抓住他,让他不要融化。
就算化,也要化在他的掌心里。
苏延是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也从来没有过有关腺体和信息素的烦恼。
放假前被俞鹤年简单地提醒过几句,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腺体出问题会有多严重。
可他目睹了温瑜突然昏倒又突然清醒,又想起这么好几天里温瑜的无精打采,再也不敢不把这当回事。
他很担心温瑜,可又不敢凑近,生怕自己帮不上忙还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