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5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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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老胡都没喝多少,老胡一直在说话,他说话就是为了让我没空去想东西,我知道。
但是我要是能控制自己想或者不想,也许我俩根本都不会分开。
最后我们一起走出酒吧,老胡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戒了好,还是戒了好。
我问他: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俩挺不合适的。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能主动提关于他的话题。
老胡说:以前我是这样觉得,后来没有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就像戒酒一样,有些对你好的事情,只有你的父母和爱人才会逼着你去做。
我突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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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买了同一趟高铁票,去北京读书。
他说他从来没坐过高铁,才知道原来动车和高铁其实有差别。
我说我也就坐过一次,跟我爸妈出去玩儿。
走的时候他的父母来送他,在高铁站大厅外面。
那天下着小雨,出行很不方便,他行李不多,只有一只箱子和一个书包。
我听他说他的爸爸常年开货车,妈妈在给别人做保姆。
送行那天我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先进了车站,很远地看着那一家三口。
叔叔阿姨都衣着朴实,阿姨很矮,大概比他肩膀还要低一个脑袋,叔叔也不高,瘦得都快皮包骨头。
我家里一直很富裕,父母对我没太多要求,也没怎么管过我。那天我看到他们拥抱在一起,身高身型错落,原来这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组合。
对远行的孩子恋恋不舍又充满期待。
我们上了车,这趟列车开往北京,我和他说如果你很想家就来找我,或者告诉我我可以来找你,他说我就算不想家也会来找你,我说好啊。
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我忽然觉得我可能也会有特别想他的时候。
他在车上睡着了,靠着我,那时候我们正好在北京和河北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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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很难,我读高中的时候都没觉得什么难过,但是大学很难。
最根本的原因是我真真实实感受到我肩膀上扛着自己的未来。在大学里,要么好好学习考前几名,要么多去做点对找工作有好处的事情。
简单来说,写在简历上能让别人多看你几眼的事儿就是好事儿,就是该做的事儿。
我想这他妈不又活回去了吗?
我们高中的时候拼命想逃离分数的环境,真的离开了才发现哪里都是用分数来衡量人。
刚进大学我就发现这件事了,还得多亏我的三个室友。
其中两个白天夜晚都待在自习室,还有一个一直在做生意。
我也问过他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他说他卖点儿小东西。
我这个室友是个东北人,叫王岭,我们通常叫他岭哥,因为他复读过,比我们都大一岁。
他问我:你好奇啊?
我说好奇。
当时我俩站宿舍阳台上抽烟,寝室里也没别人了。
他看了我一眼,抬了抬手,他说你不差钱吧。
我笑。
他手上那根中华是我分给他的,我确实是不差钱。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三万,我知道这个钱估计在国外都够了,但是我想试着自己挣点儿,因为我还有他不是么。
用我妈的钱谈恋爱,我觉得不太行。
王岭说他卖的其实就是批发的东西,主要是做大学生的生意,朝女生卖点儿饰品,朝男生卖点儿打火机手机壳,夏天卖冰粉饮料,冬天卖暖宝宝和手套。
我说挺好啊你,口诀都编上了。
他说我们东北人说话就这样。
于是我参与了岭哥的生意。
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我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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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上大学那会儿其实他没有经常来找我,但我们打了很多通电话。
可能是离开家了,我也觉得偌大的北京好孤独,明明是那么好的城市,可是却好像哪里哪里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