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约法三章
回了东宫，梁承业自顾去了书房，而此时，吴刚正从昔朝赶回来复命。“太子妃自幼体弱多病，不得宠爱，被放任偏殿自生自灭数十年，和亲之日才被册封为安国公主。”
“这么说，也是个可怜人？”梁承业捻着手指，想着心事。
吴刚又道:“原本选定的是宁国公主，不知为何最后和亲之人却是安国公主。”
“有趣，有趣。”梁承业起身，眉眼含笑，径直朝着顾荇房中去了。
彼时，顾荇正由着月芝清理手上的伤口。
“公主，怎么出去一趟就伤成这样？是不是皇后为难你了？”月芝小心翼翼地将顾荇手掌上伤口里的尘土擦去，又吹了吹，想减轻她的痛楚。
顾荇忍着疼，平淡道:“不过是摔了一跤，没什么。”
“都怪那坏人，要不是他，公主也不会来和亲，受这么多苦。”月芝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还顾不得擦，便听房门一响，梁承业就在门口，负手而立，威严十足。
主仆二人皆愣住了，还是梁承业说了声，“出去！”月芝才反应过来，满眼担忧的看着顾荇，踌躇的出了内室。
“参见太子殿下。”顾荇礼数周全，让人无法挑错。
梁承业并未叫她起身，而是蹲了下来，这一蹲，才看清，顾荇颈脖红了一片，手掌也是血迹斑斑，问道:“这是怎么了？”
“青刺蛾所至。”顾荇并未隐瞒，而是如是说来。
“原来如此。”梁承业忽的伸手，一个用力，便捏住眼前人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顾荇瞬时失去呼吸，双眼瞪大，血液上涌，头脑混沌。
基于求生的本能，顾荇不断拍打着梁承业的手，可无济于事，就要昏死过去，眼前恍惚见到了余言，凄美一笑，随之有泪滑落，竟不再反抗，闭上眼，等待死亡。
一秒，两秒，三秒，顾荇依旧未动弹，梁承业却突然放了手，肺部突然再进空气，顾荇呛的大咳起来，而脸颊也因瞬时充血变的绯红。
梁承业将顾荇拉了起来，盯着她的眼，又道:“为何要捉弄林氏！”
顾荇指了指颈脖的红印，笑道:“难道太子不明白其中缘由吗？”说着，便自顾坐在一旁，喘口气，继续道:“太子盛怒，顾荇以为却不是为着此事。”
“哦？是吗？”梁承业面上平淡，神情并无起伏。
顾荇又道:“贤王上有贵妃说于君前，下有臣子支持在后，一直虎视眈眈，太子不得不敛去实力，面上色令智昏，暗里韬光养晦，林氏一去，再无戏演，是为盛怒。”
原本平静的梁承业眼中有了波澜，亦带着警告，“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顾荇却弯了弯嘴角，看着梁承业，道:“我愿陪你继续演戏，却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梁承业再次靠近顾荇，将手搭在她颈脖，这次却没有用力，而是轻轻抚摸着被青刺蛾触过的皮肤，“尚可！”
“谢殿下。”顾荇微微侧开头，二人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有些局促。
“传太医！”梁承业放开顾荇，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不多时，便有太医前来为顾荇诊治，配了药，才告退。
次日一早，顾荇醒来时，发现经青刺蛾留下的红印已经消散，还有宫婢陆陆续续前来请安，就连梁承业的几位侧妃也在其中。
月芝见这阵仗，有些惊异，“昨日还对公主避之不及，今日便上门请安，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顾荇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今日去取膳食，可有人为难你？”
月芝摇摇头，欣喜道:“不但没有，还将最好的膳食拿给了我们。”
“那便好，用膳吧。”顾荇用花汁洁了手，才开始吃着佳肴。
膳食过半，便见梁承业远远而来，身后跟着几个宫人，皆端着木盘，而木盘上还盖着红绸。
顾荇赶紧放下碗筷，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坐。”梁承业指了指身边的木椅，顾荇也不便推辞，坐了下来。
“怎么样，可还合胃口？”梁承业自顾拿起碗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又道:“金国少产鱼，故食谱中未有此道，想着你自大昔而来，定爱吃，所以叫御厨给你做了一条。”
顾荇起身一福，赶忙谢道:“有劳殿下费心了。”
“欸，你我夫妻，何来言谢。”梁承业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顾荇嘴边。
嘴边之食，不吃也得吃，才将鱼肉咽下，端着木盘的宫人们便上前，揭开红绸道:“此乃太子赠太子妃之物。”
整整三大盘的首饰，金的银的玉的碧玺的堆放一起，各式各样，精美绝伦，不免让顾荇咋舌。
见顾荇神态，梁承业笑道:“这只是首饰，以后还会有锦缎，玉器……一应物品，孤都会给你备上。”
“殿，殿下破费了。”顾荇未曾想过，梁承业演个戏也能如此逼真。
“只要得你喜欢，孤亦欢喜。”梁承业脉脉含情，伸手便抚上顾荇乌黑的秀发，十足的情深。
宫人皆是有眼力的，见状都退出了寝殿，顺带还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屋子只余二人，顾荇有些不自在，可面上仍然带着笑。
梁承业却收了深情，换上平常的面孔，“今日起，你我约法三章，人前演戏，人后如常，直到我登基为帝，便放你出宫。”
“好。”顾荇倒了两杯酒，一杯给梁承业，一杯给自己，“以酒为约，不违此言。”
碰杯后，酒水分别入喉，此约已成！
“今日我便歇在此处，你自便。”梁承业自顾走到榻旁，脱了鞋袜、外袍，便倒头睡去。
顾荇环视四周，哪里还有她歇的地方，无奈下，只得去和月芝挤一挤，于是便有了这段对话。
“公主，你怎么被太子赶出来了？”
“‘赶’字用的也太不严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