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找茬
张岚琳失了皇子,心中悲苦,终日郁郁寡欢,幸得顾菁陪伴,才有了些许安慰,而顾池为了让她重展笑脸,便打算借着她的生辰,办一场宴席,舒缓舒缓。“二嫂,二哥还是很在意你的。”顾菁坐在张岚琳身边,劝慰着。
在意?张岚琳笑了笑,有些苦涩,或许在意吧,可他也在意明月,在意新进来的几个妃嫔,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见张岚琳神情落寞,顾菁有些心疼,“二嫂……”
“好了,别只担心我,你也要多去看看你二哥,别生了嫌隙。”张岚琳自知因明月之事,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我知道了。”顾荇垂着头,眼神黯淡。
二人又说了好些话,还一同进了午膳。
两日后,张岚琳生辰,顾池宴请了几位重要大臣,便在风鸣殿举行家宴。
歌舞正酣,顾菁抬眼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荇,心中不快,嘲道:“皇后生辰,六公主佩戴面纱前来,着实不敬!”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投向顾荇,纷纷低语,俨然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顾荇却也不恼,从容的摘下面纱,请罪道:“请皇后娘娘恕罪,是我考虑不周了。”
张岚琳看着顾荇脸上的红印,也不好过多责备,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将话茬转了过去,让歌舞继续。
顾菁见未能给顾荇难堪,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张岚琳微微摇头暗示着,这才安静了些。
宴席毕,众人散去,顾菁避开宫人,跟着顾荇离去。
行至藕塘时,顾菁叫道:“站住!”
顾荇听得声音便知是谁,侧过身,笑道:“宁国公主怎么跟过来了。”
只见顾菁提着裙角,小跑着过来,月芝正要行礼,就被打了一个巴掌,随即,用力一撞,顾荇未有防备,霎时就落进了藕塘。
“公主!”月芝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就要下去救人,却被顾菁一脚踹倒在地。
顾荇哪里会水,不过片刻,就吸了好几口塘水,胡乱扑腾几下,就耗尽了力气,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往下沉。
月芝被顾菁挟制着,下不了藕塘,只能干着急,叫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公主落水了!”
周边的侍卫听得动静赶忙跑来,正要下塘救人,却被顾菁呵退,“谁敢救她,本宫诛他九族!”
一边是宁国长公主,一边是未有封号的六公主,盛势之下,侍卫也不敢上前,只能看着顾荇慢慢没了动作。
月芝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哭喊着乞求,“求求你们,谁能救救她!救救她!求你们救她!”
饶是有侍卫想救人,可见顾菁未有松口,也只能干看着,心里着急。
月芝的哭喊声惊动了正要前去中宫请脉的余言,跑近一看,藕塘里已经不见了人,只剩中间泛有涟漪,心急之下,猛的跳入藕塘,三两下就到了下沉的地方,捞起顾荇就往岸上游。
上来的时候,顾荇已经奄奄一息,余言心下着急,也顾不得礼仪,将人翻过来就开始拍打背部,试图将她口鼻中的污水拍出。
顾菁看着有人敢违背她,下去救人,上前怒斥,“大胆!”说着就要一脚踹上余言。
月芝忍着痛,死死抱住顾菁的腿,哀求着,“宁国公主开恩,放六公主一条生路吧!”
“放肆!”顾菁又是一个巴掌,打得月芝眼冒金星,饶是如此,还是紧紧的抱住,不肯松手。
周遭的侍卫怕事情闹大,赶紧去请了张岚琳,而一旁的余言则是不停地拍打着顾荇的背,直到她吐了口污水,开始猛烈咳嗽。
“公主……”月芝见顾荇醒转过来,喜极而泣,满眼心疼。
顾菁却恨极,挣脱开月芝,便想上前教训余言,幸而张岚琳及时赶到,唤了声,“宁国公主!”
“参见皇后娘娘!”
宫人见皇后到,纷纷跪下行礼,顾菁愤愤转身,一脸的委屈,“二嫂怎么来了?”
张岚琳本就与顾菁交好,对顾荇也无甚好感,可如今这事,却是顾菁不占理,免不得让人拿了话柄,思忖下,才训斥道:“宁国公主行事未免鲁莽,纵使姐妹之间发生龃龉,拉扯间,也不该不知轻重,伤了妹妹,这就跟本宫回去,思过吧!”
“明明是她不知礼敬,我才……”
“住口!”张岚琳打断顾菁的话,又向着余言道:“太医好好医治六公主,务必周全!”
“臣定尽心力。”余言得了皇后懿旨,再无顾忌,让月芝扶着顾荇就往玉寒宫而去。
张岚琳则拽着一脸愤恨的顾菁回了中宫,好说歹说才平息了她的怒火,又让人送回了盛华宫,当然也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情。
顾菁回了宫,赤燕和乌鹊一左一右上前来服侍,却不想被训斥了,“平时处处跟着,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公主恕罪。”二人见顾菁面有愠怒,忙跪下请罪,生怕被降罪责罚,哪知,才一跪地,脸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脆响生疼。
“没用!”顾菁一想到顾荇被救了起来,就十分不满,有气也要撒在这二人身上。
二人早就听了些藕塘边发生的事,再看看眼前这位怒火中烧的主子,心下也明白一二,原本承下主子的怒火也就没什么事了,奈何乌鹊偏偏要燃一把火,“公主受了委屈,奴婢们便该打该罚,可也不能让公主白白委屈了呀!”
顾菁经张岚琳的劝慰才平息了些,被乌鹊这话一说,又翻腾起来,“自打出生以来,还没有我顾菁办不了的事,治不了的人!”
赤燕见情状不对,赶紧劝道:“公主息怒,您金尊玉贵,犯不着跟旁人计较。”
“你懂什么!公主受封宁国长公主,无极显耀,怎么能容下眼中钉肉中刺!”乌鹊横了一眼赤燕,又浇了一把火。
果然,说的人有心,听的人更有心,顾菁至此便将顾荇视为头号敌人,不死不休。
而此时的顾荇才从鬼门关回来,虚弱的像只风雨中的小猫,连说话都有些勉强,“谢谢你,又,又救了我一次。”
余言给她扎了针,排出了些许寒气,才道:“公主不必言谢,这是臣的职责。”
顾荇摇摇头,苦笑道:“谁都惧怕宁国公主,不肯相救,只有你肯,此等大恩,必当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余言对上顾荇的双眼,心下动容,竟不自觉的替她抚平了零落的碎发,此举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