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少时
次日,弦歌因兴奋早早醒来,而余言却还在睡梦中。“余言哥哥,快起床,大黄都去山里疯了一圈回来了。”弦歌用力推开他的屋门,径自走到榻前,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
被子一动,余言便醒了来,因天热,遂只穿了个薄衫,若是乍然起来,怕是全身都会被她看了去,思及此,面前一红,抓紧了被子,哄道:“你先去外面等我,待我穿戴好就下山,可好?”
“不好,你每次起床都慢慢的,慢慢的,比那松树上的树懒还慢,我帮你穿。”说着,弦歌就要拉他起身。
余言哭笑不得,若是让她早起识药,那自己起的再慢也是快,若是让她早起玩闹,那自己起的再快也是慢。
“乖,去外面等我。”余言在她发间一吻,弦歌便像是被施了定心术一般,乖乖的出了去。
每次她闹腾的时候,余言都用的这个方法,他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管用。
收拾好后,余言便带着弦歌下了山,一路上,身边的这个小人儿都极其愉悦,不是攀折了路边的花,就是要追逐追逐路过的狸猫,好不快活。
“慢着些,别摔倒了。”余言担忧道。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追逐狸猫的弦歌就踩到了一只枯枝,枯枝断裂间,她脚下不稳一下就摔倒在地,霎时,就哭开来。
余言心都揪在了一起,赶忙上前,急切道:“怎么了,摔到哪儿了?”
弦歌指了指脚腕,哭道:“余言哥哥,这里好痛啊。”
她一指,才见脚腕处被断枝划了个口子,血珠当下就渗了出来,余言赶忙取出袖口的手巾给她包扎,可才一触碰她的脚,她便哭的更大声了,“好痛啊!”
看她疼的扭曲的小脸,再看看此时已经红肿的脚踝,余言便皱紧了眉头,小心将她背了起来,“你的脚怕是崴伤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背着她,余言加快了脚步,直直往山下最近的医馆而去。
虽她才八岁,可也不算太轻,又是走的山路,不多时,余言就浸了一层厚密的汗珠,连额间的鬓发也开始滴水。
“余言哥哥,你慢些走,我已经没那么痛了。”弦歌用袖口抹去他额间的汗水,鼻头酸酸的,却不是因为脚上的痛。
余言哪里会慢下脚步,赶着时间,就将弦歌带到了苗氏医馆。
这家医馆是余言每次往返时的歇脚之处,遂与这家的大夫也非常熟悉,大夫见他累的大喘气,衣衫也湿透了,便吩咐自己的学徒将他带到后院去换身衣衫。
余言却是看着弦歌,担忧道:“苗大夫,她伤了脚,请你帮她诊治,勿要落下伤疾才好。”
“余公子放心,老朽自然会好生医治,你且先去换身衣衫吧。”
见余言脚下未动,弦歌才摇了摇他的手臂,“余言哥哥你快去吧,我没事。”
“走吧,公子。”学徒几乎是将他拖走的。
到了内院,学徒将干净的衣衫交给他,才退了出去。
余言才脱下外衫,便有一女子轻笑出声,“余公子,又见面了。”
听声音,便知是苗大夫的女儿苗芸芸,过往时,余言每次歇脚,她都会找机会上前来说上两句,虽有些不妥,但也守着规矩,如今突然进了屋,着实让余言十分气恼,“苗小姐请自重!”
苗芸芸却轻摇团扇,径自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余言,“我看余公子也不小了,可否愿意入赘我苗家?”
余言赶忙拉好衣衫,转身就要离去,却不想被她拽住了长袖,“余公子莫要着急,且再商议商议。”
“放手!”余言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大踏步逃了出来,才到前厅,便见苗大夫已经将弦歌的脚包扎好了。
“小姑娘就是轻轻崴了一下,老朽已经给她用了药,待消了肿便无碍了。”苗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给余言说着情况。
余言忙作揖道:“多谢苗大夫。”
说着话,苗芸芸便跟了来,余言碍于苗大夫的情面,未有发作。
此时,又有一老妇前来看诊,苗大夫便忙着手头的事,无暇顾及这边,苗芸芸竟大胆的想拉余言的手。
“请自重!”余言侧身一躲,满眼警告的看着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子。
弦歌虽不知其中深意,但见余言面上不悦,便道:“余言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啊。”他的面色缓了缓,背起弦歌就要往外走,可却被苗芸芸拦在了门口。
“你就是弦歌吧,你余言哥哥迟早要成亲,有自己的家,你不能拖累他。”苗芸芸不好从余言入手,便转而与弦歌说道。
她的话才出口,余言脸上便有了怒气,瞪着她,呵斥道:“闺中女儿说话怎么如此轻佻,便与那勾栏瓦舍之流无甚异同!”
这样重的话,落在苗芸芸耳中无疑于打了她的脸,又羞又恼,啐了一口便逃离一般回了内屋。
余言不再理会,背着弦歌便往回走,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精心的研习医术,以后再也不去苗氏医馆了。
正想着,背上的人突然问道:“余言哥哥,勾栏瓦舍是什么地方?”
弦歌看着苗芸芸离去时那青白的面色和异样的神情,便生了好奇,到底余言说了什么才让她如此,于是就有此一问。
余言虽比弦歌年长,可仍是懵懂少年,这些个话还是在采买间听来的,听得多了,自然也能体会出意思了,方才实在是气得急了才学了话,如今弦歌一问,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见余言没有言语,弦歌便以为是他没有听到,便凑到他耳边,再次问道:“余言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快告诉我,勾栏瓦舍是什么地方啊?”
“女孩子不要随口说这些!”余言面上一红,只能打住她的好奇心。
哪知,语调重了些,弦歌当即便开始抽泣,“余言哥哥,你凶我。”
她一哭,他的心开始慌乱,哄道:“别哭了,那是个恐怖的地方,我怕说了,你会做噩梦,所以才不告诉你的。”
“真的?”她止了哭。
“真的。”他松了口气。
“那你去过吗?”
余言险些一脚踩空,连人带她一起摔进山沟,满脸无奈,她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没有,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