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祸事
潭水幽深无波澜,唯一的起伏还是水中的鱼儿乍然一跃,而跳入潭中的梁承业却没了动静。顾荇有些慌神,一国储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肯定难逃罪责,遂向着梁承业跳入的地方,喊道:“太子!太子!”
喊了数声,无人回应,甚至水面也平静如初,心急下,也无计可施,只得在岸边来回踱步,暗自祈祷。
不多时,才听得水面一声异响,顾荇忙转身,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只见梁承业双手高举,一手一尾白鱼,颇得意道:“小六你看,我捉到了!”
顾荇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什么白鱼,只叫道:“太子,快上来!”
见岸上之人眼中有浓浓的担忧之色,梁承业喜上眉梢,哪里肯上来,将手中的白鱼扔上岸,便又在潭水中扎了几个猛子,吓的顾荇白了脸。
多事之秋,贤王偏偏就盯上了太子,见二人出城,便一路尾随,现下见梁承业还在潭中,猛的从树后窜出来,自背后一把就扼住了顾荇的颈脖。
“太子!”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顾荇最后叫了一声,便被贤王挟制,动弹不得。
梁承业听声不对劲,才冒出水面,便见顾荇被贤王掐着脖子,当即怒道:“放开她!孤饶你不死!”
“笑话!今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贤王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一时间,顾荇唇上便有些青紫。
梁承业才要上岸,便听贤王呵道:“胆敢再动一步,我即刻掐死她!”
本来潭水就冷冽,梁承业久久泡在其中,手指已经发白,若是再不上岸,必定会失去温度,永坠潭底,而贤王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僵持间,顾荇发现梁承业身体已在颤抖,料想若是再泡上几刻,便会要了他的命,如此,自己怕是再也无法出宫了,索性心一横,抱着贤王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向潭里倒去。
“噗通”一声,二人便齐齐掉入水潭里,溅起好大一团水花,贤王偏偏是个旱鸭子,入了水便如烂泥般,极速往下沉,任凭如何扑打都无济于事,而顾荇虽也不识水性,可梁承业却稳稳的托住了她,三两下,就上了岸。
二人衣衫皆被水泡湿,梁承业却是一身黑衣,无伤大雅,可顾荇即刻间就绯红了脸,本就是浅色衣衫,现下遇水,湿漉漉的衣裳竟贴在身上,将曼妙的身躯愈发衬得玲珑有致。
如此尴尬的场景,加上梁承业赤裸裸的目光,极其热烈,看的顾荇十分不自在,只能蜷缩着身子,尽可能的遮一遮。
许是着了风,顾荇开始打起喷嚏来,梁承业这才后知后觉的拾起外袍披在了顾荇身上,“我们回去吧。”
“可,他怎么办?”顾荇指着贤王下沉的地方,有些心悸,若是他死了,不知金帝会如何震怒。
梁承业冷眼看着,嗤笑道:“咎由自取!”
思及贤王是因自己而落的潭,顾荇不免有些后怕,浑身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似洞悉了她心中所想,梁承业安慰道:“别怕,一切有孤在。”
饶是惴惴不安,可事已至此,顾荇也别无他法,只能跟着梁承业回了东宫,而盛宠一时的贤王,竟以此荒诞的方式,就此殒命!
回了宫,梁承业一方面让月芝好好照看顾荇,一方面却暗中调集禁卫军,布防在东宫的各个角落,而朝堂中那些支持太子的大臣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讯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早有贤王的贴身侍卫,在发现事情有变时,便急忙进了宫,将贤王落水前后的事禀告给了金帝,果然,金帝听完后大怒,当即以保护不力的罪名斩杀了侍卫,又派了好几波人前去白潭企图打捞贤王,奈何潭深水冷,侍卫葬送了好几个,连贤王的衣角也没捞上来,金帝大悲大怒下,传了旨,前去东宫将顾荇抓了下狱。
顾荇才被带走,梁承业便赶去相救,却不想被金帝狠狠责打了一顿,又骂道:“畜生!连你亲弟弟都不救,却有心维护一个女人,不堪大用,还不快滚回去,面壁思过!”
“明明是六弟先挟制了太子妃,以她为饵,想至我于死地。”梁承业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住口!”金帝一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接着又呵斥道:“朕不想听你说些混账话,滚回去,为你弟弟焚香诵经!”
“父皇!”梁承业还欲再求情时,金帝已经关了殿门,而顾荇就这样被关在了阴暗潮湿的大牢里。
因是贤王大丧,金帝数日未朝,期间多次斥责太子,并下令,于三日后腰斩太子妃。
此令一出,后宫人人皆知,有的叹息悲悯,有的幸灾乐祸,而最煎熬的当属余言。
画馆内,余言焦急万分,早就听说金国大牢晦暗脏乱,更是酷刑严苛,顾荇如今待在里面,不知是何光景,细想下,后背竟有了密汗,赶忙凑了些银子,想打点一二,没曾想,金帝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前往探视,故余言不得不另想办法。
余言的担忧果然没错,顾荇柔弱女子,哪里能忍受大牢里的磋磨,光是遍地跑的老鼠和蟑螂便让她腹内翻腾,蜷缩在墙角,捂着嘴不敢出声,生怕一个不慎,惊吓到了牢里的脏物,四处乱窜下伤了自己。
顾荇在惊恐不安中没等来重要的人,却见到了贤王的母妃,谭贵妃。
虽金帝有令,但贵妃自有办法,使了点手段便进了大牢,潮湿霉臭扑面而来,让谭贵妃掩面皱眉,随手召了一个狱卒,道:“贱妇在哪儿!”
狱卒得了好处,自然巴结,领着贵妃便到了关押顾荇的地方,“娘娘,太子妃就在里面。”
“押出来!”
狱卒犹豫间,见贵妃冷横一眼,当即吓的冷颤,赶忙将顾荇带了出来。
“绑上去!”贵妃指着身前那根粗壮的审问架,眼中全是怒火。
三两下,顾荇便被绑在了架子上,谭贵妃自一旁拿了根鞭子,对着顾荇便是狠狠一鞭,“胆敢暗害我儿,本宫要你付出代价!”
又是一鞭落下,顾荇的衣衫已经破损,斑斑血迹渗了出来,饶是如此,还是忍着疼,颤抖道:“贤王之死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闭嘴!就是你们嫉妒我儿,怕他得了圣心,取而代之,所以才下了毒手,你们好狠的心!”谭贵妃突然面目狰狞,一挥鞭,又是好几下抽打,顾荇哪里能承受,巨痛下,竟昏了过去。
“竟敢给我装死!”谭贵妃扔下手中沾血的长鞭,从水桶中舀了一瓢冷水,一扬手便泼在了顾荇面上。
冷水浸骨,顾荇依旧没能醒来,而水就顺着衣衫而下,混着血液,流了一地。
“贱骨头,还挺会装!”谭贵妃怒火中烧,三两步就走到火炉旁,夹起一块烧的通红的碳火,慢慢逼近顾荇。
“掰开她的嘴!”谭贵妃命令狱卒道。
狱卒有些惧怕,不敢上前,却被谭贵妃呵斥,“再不上前,本宫便将这碳火赏了你!”
此话一出,狱卒哪里还敢犹豫,上前便掰开了顾荇的嘴,别过头,不忍看将要发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