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蹊跷
宁沉已到苍山脚下好几日了,奈何上山不易,只能在此等待,这一等,又是大半月。距比试的时日越来越近,长星倒是一改脾性,天天往少陵的院子里去,这日,用了饭,便径直前往。
“小师弟又在研制什么新药啊?”长星推开门,走近少陵,取了研磨碗中的一味草药,放在鼻下轻嗅。
少陵赶紧将他手中药草拍下,又取清水泼在其手上,才轻拍胸脯,松了口气,“此乃剧毒之物,不可轻易触碰。”
长星收回手,往衣襟上擦了又擦,尽管用水洗了一道,可手上的灼痛感还是很强烈,“什么毒物如此厉害!”
“名曰甘麻茎,全株有毒,色白无味,食之暴毙,触之肤溃,刚才幸好及时用清水冲洗,不然二师兄此时就该手掌溃烂,继而毒发身亡了。”少陵用木勺小心翼翼地将研磨成粉的药装在一个白瓷瓶里,随手就放在一排架子上,又专心研制其他药丸去了。
长星吹了吹灼伤的手,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瓷瓶,“这么厉害?”
“厉害是厉害,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院里的玉媱花便是它的克星,毒发时闻上一闻,便可解毒。”
“这样听来,此药倒不如断肠散之类的霸道。”
“也不尽然,若是辅之经年沉水香,其毒性便大改,中毒者不会即刻暴毙,而会慢慢失去意识,在睡梦中死去。”少陵拿着一本缺页发黄的古医术,一点点的试着药物的剂量,试图还原医书上的记载。
长星暗暗将少陵的话记了下来,“既然小师弟还有事,师兄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讨教一二。”
“恭送二师兄!”少陵行了礼,又开始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注意到长星神色的变化。
一转眼,就到了比试的日子,寒风衿备了饭,让众人在出发前好好吃一顿,“此轮比试三日为限,三日内完成任务便胜出,反之则败,少陵一胜一平,若再次取胜便是我苍山下一任传人,若不能,便加试一轮,直至分出胜负。”
“遵师令!”众弟子恭敬的行礼后,才依次落座。
这顿饭色香味俱全,可吃在长星嘴里却无甚滋味,一抬眼,就见寒风衿碗里的白粥见了底,说话间,便上前将空空的粥碗添满,“师傅请用。”
“二师兄果然是最孝顺的,每次都抢着侍奉。”木风性子直,不擅此道,自然也不曾细心照料过他人,每次见师兄弟有此举动,都要感慨一番。
“你呀,快吃吧!”齐云给他夹了菜,意在堵住他的嘴,不然又是喋喋不休,耳边不宁。
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众人收拾好行装便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前去。
寒风衿目送弟子后,才独自回了房,自顾点燃沉水香,开始打坐练功,这是他的习惯,多年不改。
五人的目的地不同,到达的时间也不同,流云派就在苍山脚下,故长星率先到达,“莫掌门别来无恙。”
“老朽尚安,长星君请入座。”莫云乃流云派第十六任掌门,自幼文武俱佳,尤擅棋艺,因此与长星引为至交,闲暇时多在一处切磋棋艺。
长星才入座,面前就被摆上一盘棋,莫云做了个手势,“请”
“此番有一事想请莫掌门帮忙。”长星执白子,于棋盘上落下第一颗子。
“你说便是,老朽必尽全力而为之。”莫云紧随其后,也落一子。
长星眼眸一沉,微扬嘴角,在棋盘上留出第一口气,“借你点人。”
“这有何难,流云派任你调遣。”
两人言语间,便在棋盘上厮杀开来。
比试进行到第二日,伯忌和孟固已经完成任务往回赶,哪曾想,才到半程,便被山匪截杀,苍山琴书二绝就此埋葬,再无传人!
木风与黑风寨众人拼杀三日,终是在日落时分,取下了寨主的首级,正准备拿着首级回去复命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大量黑衣人,不给木风喘息之机,弓箭长刀齐齐而来,饶是武艺高强,奈何战斗三日,早就筋疲力尽,如今再面对攻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三两下就被利剑穿胸,摔倒在地。
黑衣人正要上前结束木风性命时,一阵白烟飘来,倾刻,就全部倒地,昏迷不醒。
宁沉自树后而出,背着木风便一路奔驰,直到双腿发软,无法再往前走,才将木风放在一处空地上,为他治伤。
直到夜里,木风才醒过来,看着面前的人,顿时生起警觉,“你是何人?”
“师傅,我是宁沉,您终于醒了!”宁沉有些激动,甚至红了眼。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又喊自己师傅的人,木风脑子里一时有些乱,“师傅?我似乎从未见过你。”
宁沉跪在木风面前,磕了个头,才捡了个大概将事情始末说与他听。
听完整个故事,木风惊得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宁沉摇了摇他的臂膀,才僵硬的眨了眨眼,“奇!太奇了!”
“师傅,我时日无多,如今能再见到您也算填了心中的遗憾,可如今您被人追杀,我却不能保护您,着实愧疚。”宁沉数着日子,再有一个月,自己便会沉睡。
“你且安心,我自会保护余言弦歌,将这一世的结局改写。”木风听到上一世中苍山颓败,众师兄弟凄惨收场,便一心想促成好的结局,才不负师门。
宁沉起身,又给木风换了药,才道:“师傅可知这些黑衣人是何来历。”
忍着胸膛的剧痛,木风摇摇头,“不知,待我回苍山,上禀师傅再做裁决。”
“都听师傅的。”
这夜,宁沉护着木风,也算安稳。
这边血雨腥风,另一边也刀光剑影,齐云,少陵也遭到了暗杀,幸而齐云挤在流民里,逃过一劫,而少陵自是用迷烟逃出生天。
“少陵君,现下你有何打算?”余言和少陵蜷缩在一间家中绝户的茅屋中,彼此照应。
“我得赶紧回苍山。”虽是苍山医之传人,可少陵毕竟才十五岁,面对暗杀,也有些心悸,幸而在治理瘟疫中,与余言相识,二人在共同商议抑制瘟疫之法中互相赞赏,引为知己。
“在下送你回去吧。”余言醉心医术,自然对少陵十分仰慕,如今见他遭逢劫难,势必要护他周全。
二人仔细听了听,见外面未有动静,才换了屋主人遗留下来的衣物,自茅屋而出,一路谨慎小心,往苍山赶。
而另一头,宁沉扶着木风先一日回到了苍山,刚进门,便听说寒风衿已经昏迷不醒一日了,着急下,二人就往他的院子赶去。
才入内室,便闻到一股药味,而长星正在用毛巾擦拭着寒风衿的颈脖。
“二师兄,师傅为何昏迷?”
长星见到木风微微一愣,继而面露悲切,哽咽道:“大师兄和三师弟惨遭暗算,双双归西,师傅听闻噩耗,悲痛不已,伤心之下,便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