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沙参淮山黑鸡汤 - 我靠美食征服酸菜鱼 - 城北徐公有九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5章 沙参淮山黑鸡汤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方才陆元将桌上的盏碟掀翻在地后,四遭的灯光便渐渐地黯淡下去,他一手扶在宋芋落座的坐具的椅背上,一手桎梏住她的皓腕,整个人都带着极强的逼迫感向她侵袭去,将她囿住。

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将宋芋包裹吞噬,不像寻日那般让人安心了,而是如万千刀枪剑戟泛着的寒芒包绕着让人直坠冰窟。这时她觉得脑间一片混沌,意识也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

隔得很近,陆元怒睁的凤目中的怒火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以及他每一句几近都在后槽牙碾磨过一遭才说出口质问吐息的温热,宋芋都能清晰得感觉到。她微微收缩的黑瞳中不仅有对他这一反温和常态暴戾的发怵以及对这突如其来的无措慌乱。

柔和的光线从宋芋头顶倾下,淡淡的光晕在她周身,隔得这般近,就连她脸上细细的容貌以及因惊吓而微微颤动的睫毛都让陆元看的清晰无比。

“说!”陆元感觉到握住的手腕正颤抖着,宋芋的翦水秋瞳中潋滟波光,他便放松了些,语气也平缓了很多,“我给你时间,你给我个答案。”陆元平息下来的声音如往常般清润,但多了种透骨的清冽。

“宋芋!”宋芋心如擂鼓般,她小脸涨得通红,简单两字却让她提足了中气。

“我要的是实话!”陆元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案上,他迫切想要证明,从地上的狼藉中挑拣出一只只各式的糕点时就连瓷片呲伤了手边,鲜红的血沿着白皙的手腕没入了墨色的大袖间也不加理会。

“你看到没有,这些糕点,你在是江南道来的,你应该不陌生吧?”陆元将玉带糕、乌饭麻糍等糕点像是出气一般掷在了桌案上,他指着糕点说道:“江南有难么多的糕点,偏偏我认识那个宋芋她是从来不会吃花生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元将宋芋的手腕放开,皓腕上登时便有红印浮现。

宋芋的手腕翻转,指着上面的一道明显的疤痕说道:“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宋芋这时感觉到陆元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现下不敢直视她,余光落在他的肩头,只见肩头银线暗绣的墨莲在颤抖间在光线的折射下生了微弱的光芒。

话音落在陆元口边颤抖了一下,“当初我怪病缠身,眼见就要活不下去了,是一位游方和尚指点了我祖母,告诉她若是我能浸润在佛法中兴许能躲此劫难。”接下来的话陆元似乎很不愿启齿,他微微阖上了双眼而后半开眼睑。

宋芋只觉手腕间有一阵酥麻感觉,她垂下眼眸看到,陆元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那处疤痕,或者说,是小心翼翼的。

“寺庙的方丈觉得我甚是有佛缘,便将我留在身边教养。有一天,方丈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在一下午的时间内将《法华经》和《楞严经》牢记于心,并且要在晚间功课完后抽查我。”

“一部经卷七万八千字,一部经卷七万六千字,对我来说自不是什么难事。”陆元突然顿住了,“我之所以到了现在还能记得那天背的经卷的字数并不是因为我记忆有多好,而是因为那天...”他喉间的话变得哽咽起来,“那天的绣球花丛的合欢花树下躲着一个小姑娘,她竟以为我不知道,便在那处注视了良久,最后还不慎落入了未名湖中。”

尾音收绝的时候,宋芋竟听到了陆元一声浅浅的笑。

宋芋只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滞慢下来,因为陆元所叙说的这个故事与自己的梦境竟生是高度重合了。

“甫一听到院内洒扫的僧尼大叫有人落水后,我第一感觉便是合欢树下的哪位小姑娘,当时我身体也将康元不久,掷下经卷撒腿便向湖边奔去了。所幸,我是将她救了起来。”

“因着心怀感激,她便常来探望我,一来二去我们之间便熟稔了起来。”陆元垂眸看到宋芋手腕上的那道疤痕,“这是她来寻我玩,我引她往未名湖上的凉亭去玩,追逐间她摔倒在阶梯上嗑到的。那个时候她正在食的花生酥便恰在了嗓子眼中,自此后她便再也没吃过花生酥了。”

“至于那只三圣母的皮影。”陆元的目光落向被光晕笼罩的舞台,目光逐渐深邃,“那是她知道我母亲的遭遇后做来赠与我的。”

宋芋心跳的节拍突然顿了一下。

“当初我在御史台供职的时候,宋润玉一案本不该我管,但是我独独放心不下她,便向圣人自请了此事。”陆元嘴角挑起一丝戏谑,“我承认在谋生这些方面你确然是要比她要强,不过你想过没有,扬州一行至长安你与那个蠢笨的宋祈渊竟未损半分皮毛。”他一字一顿到,“都是因为她。”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宋芋心间惶惶,她不知道陆元是何时便已经发现她不是原主并开始留心她了,她也在纠结抉择中,若是坦明告诉他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也只会是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并暂时缓解罢了,而以后又该如何...

宋芋将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时,对上的是陆元清瘦的侧脸,他紧抿着唇,眉宇间的戾气掖藏得极好,乌睫微微颤动,是在极力克制。

两人陷入了僵持。

这时,忽的有门牖敲击的声音打破了这比水银还凝重的气氛。

陆元本不想理会的,但叩击声不断,且深浅不一,似是某种暗通信号。

他甚是不耐烦地应了声,“何事?”

...

“郎君,方才探子来报,说那批军铁和鹅眼钱已进入了江陵府境内。”奉壹垂着首,毕恭毕敬地行着叉手礼禀报到。贴身服侍了陆元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感到陆元眼中的火焰像是千军万般要将人活活灼伤的。

奉壹挑起眼皮,抬眼看了下陆元身边墙壁上新绽的血梅。

方才瞧着他甫一出来面色与往常无虞,可是与那处观舞台的房间离得愈来远,整个人便行得愈快,脚边的袍角都被风卷起生了一阵涟漪。直到走廊尽头,他整个人几乎是爆发了出来,使了十成十力气的一拳砸向了墙壁,怒吼声萦在走廊上空久久未消散。

奉壹只觉眼皮登时跳得甚快,他是有些好奇,这宋芋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将他们家郎君寻日里掖藏得极好的戾气都给一股脑逼了出来。

“可有查到那宗货物是从那家流出的。”陆元负手背对着奉壹问道。

“查到了,是沈复之。”奉壹顿了下后解释到,“不过是属下揣测的,因着那家绣庄是宋润莹名下的铺子。”

“你猜的也没错,这宋润莹现下整个人都被沈复之控制了起来,奴仆契约以及田契铺都在他手上,他想这么办的确很容易。”陆元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问道:“暗插在沈复之身边的暗桩可有传信回来?”

“说是无什么动作。”奉壹如实答道。

陆元微微蹙眉,“没什么动作才是最需要提防的。”

“江陵府便是寿王的封地了。”寿王是先帝众兄弟中年纪最小的,自平息阿史那造乱有功后,最近几年野心愈发明显。

“郎君果真神机妙算。”正当奉壹想要问陆元下一步部署的时候,恕己着急忙慌地赶来过来。

“郎君不好了,出事了!”恕己面色惶惶。

“怎么?”

“是宋小娘子。”

“什么!”陆元只觉得心间微微收紧,有些痛楚。

恕己解释,方才自己在摘星楼下遇见了宋芋,见她眼圈红红有些失魂落魄,本想逗笑她几句,却遭了她的无视。而后想着自己还有要紧事情未禀报,便遣了个侍卫去跟着她。

“那知,方才侍卫回报,说在青龙坊时便跟丢了宋姑娘。而通济坊的眼线说宋润莹名下的那处绣庄现下正在往来货物,他假作顾客去询问了下,才知晓这批绣品是要送往襄州的。”

“再传几个人去寻她,若是人手不够便传书去京兆府,或者用令牌传令周围武侯铺子的武侯。”

“通济坊那边也要派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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