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代价 - 断生行 - 隔岸观彼岸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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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代价

小得不起眼的福运酒馆的台阶前,竟然是门庭若市。韩储再怎么脑袋愚笨,听到如此大的动静,此刻也是能琢磨出一点味道,对方是个大人物。但是当他跨出门槛的一刻,他彻底的怔住。一名矮小的老头子骑着最前方的一匹马,由于他骑马,很多人都不敢再去坐马车。在他的左侧是位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官员,他着装严谨,自律到连一颗纽扣都不许倾斜的地步。他右侧的那人要随意很多,双手拢着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甚至眼里噙着笑意。

在矮小老头子的身后,有名阴沉的白须老者,他和前方的三人都不是合群的姿态,显得十分的孤单。但是他并不在意,城府极深的他不知又在盘算什么。再往后,人可就多了去喽,大部分是老头子,也有中年人,至于少年人,很少。历朝历代,官职的大小总是能和年龄扯上一些关系。

有文官当然有武将,武将为首的是个虎头凤目的络腮大汉,他远没有文官的细致,在和其余的多时不见面的朋友聊着荤腥的话题,大家都是会心的笑着。倒是有个颇为儒雅的将军有些无奈的望着他,却也没有阻挡他的满口唾沫星子。

韩储的父亲是吏部尚书韩愈,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几乎在那群文官的末尾。作为官家的子弟,他是认得那个矮小的老头子的,可以说长安的官员无人不认识,因为不起眼的老头子是当朝的首辅,张居正。

他不仅认识首辅,那个严肃的官员是中书令陆柬之,拢袖子的爱开玩笑的老人是尚书省令程昱,阴沉的白须人是门下省令曾子凡。此外,他认得国子监大祭酒范文正,礼部尚书杜子美,兵部尚书陈庆之,他爹的顶头上官吏部尚书温筠,户部尚书贺铸,工部尚书顾梦得,刑部尚书武千思,礼部侍郎恒彦……武官他认识的也不少,平西大将军李长庚,平东大将军祖士稚,镇东大将军高长恭,镇北大将军伍子胥……

只要是在长安城的,从三品以上的官员皆至!

雪王和袁立宗根本没有正眼瞧失魂落魄的韩储,他们大跨步的走出,在他们踏出福运酒馆的刹那。无论是文官或是武将,均落马鞠躬,恭敬的道:“恭迎雪王来京。”

韩储一屁股坐在地面,望着随车队远去的白头发中年男人,他泪流满面的喃喃道:“原来他是雪王……”

一位亲王的到来,本不足以惊动长安的大小官员,但雪王的身份不同,他曾经是龙椅上那位最倚重的兄弟,更是三十万兵马共主。他披起那件多年不曾穿的五爪金龙的黑金蟒袍,配合雪白色的头发,显得英姿勃发。在正阳门象征着皇家威仪的三百六十五级台阶上,能够与雪王同步的唯有首辅张居正。

张居正与雪王的交情不深,却是说道:“王爷,此次入宫面圣想必所求不小,老臣倒是有句良言,不知王爷可否有兴趣听之?”

雪王微笑道:“首辅大人客气,本王离开长安城二十年有余,对此中情况是知之甚少。首辅大人不吝赐教,本王洗耳恭听便是。”

张居正拱手说道:“王爷,您当年与那位在靖难和扩疆中立下汗马功劳,老臣那时不过是国子监的一名小忌酒,对你们可是神往得很。且不论那位是如何死在养心殿,二十年过去,追问已经没有意义,以王爷的胸襟肯定不会抓住不放。梁帝的秉性,老臣不敢多言,但要提醒王爷的是,他近日为燕国和北夷的战事而烦恼,王爷想要达成目的,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雪王挑动眉毛道:“本王知晓,首辅大人放宽心,本王不会胡搅蛮缠,不过要多谢首辅大人的提醒。若是首辅大人有空,待退朝之后我们可以喝杯水酒。”

张居正打个哈哈,说道:“王爷言重,分内之事。我大梁处于危难时际,老臣只是不想见到王爷与圣上兵戎相见。”

以不拘一格著称的尚书省令程昱插嘴道:“王爷,首辅大人平常是滴酒不沾的,您要是请他去吃顿红烧肉,他说不定会卖您个面子。当然,我是喜欢喝酒的,但我没首辅大人那般的智慧,也不好意思讨酒喝。”

张居正用袖袍轻轻的推着程昱,说道:“你个老家伙,自己家珍藏的好酒估计得有几十见方,问王爷要酒,你的脸皮真是厚。”

中书令陆柬之抖动两撇胡子,认真的道:“我家的酒也都进了他的肚。”

众人大笑,唯有门下省令曾子凡一言不发,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作为梁帝最忠诚的一条狗,他讨厌雪王。

在大太监童贯的高呼中,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文官以张居正首辅为主,武官则以雪王为主。长相略显女人气的梁帝端坐在龙椅,目光深邃的望着百官,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自然在雪王。

群城站定完毕,梁帝亲切的道:“王弟,你今日到长安城也不事先知会朕一声,朕和你已有二十年未见,当真是思念得紧。来人呐,给王弟赐坐。”不消梁帝多加吩咐,金銮大殿中布置几张上等梨花木的绣龙大椅,除却雪王的座位之外,首辅张居正,国子监大祭酒范文正,尚书省令程昱,中书省令陆柬之,门下省令曾子凡,四位四平四镇的大将军均有座位,代表的是梁帝的宠爱。

梁宫的谈论具体情况如何,外人无法知晓,只知道梁帝当天宣布萧亦玄世袭罔替雪王的袭位,并且设置国宴,好酒好肉的款待雪王,文武百官是欢庆一堂。国宴之后,有些醉意的梁帝在童贯的搀扶下来到养心殿,神情饱含狠厉。

养心殿是国之运作的重要场所,梁国之所以有现今的强大,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相关。传闻中养心殿有许多的奇人异士,他们隐藏在暗中为梁国加持命脉。养心殿的四周挂着前代始祖,或是道家或是佛门。江湖中有武当剑派和少林禅寺,梁宫同样不缺真正的得道人物和悟透佛理的大师。

梁帝观摩着始祖画像,从重重的帷幕中走出一个大红袈裟的和尚,他的衣裳亮丽,尤其是脖颈的白玉佛珠,虽然经过历史的洗涤,却晶莹透亮,定是佛门的宝物。和尚的眉毛颀长,几乎悬到脸颊,他双手合十道:“圣上到此可是有什么忧心事,老僧愿意为圣上解惑。”

童贯主动退到一旁,梁帝道:“都是朝廷的琐事,不劳鸿雁大师挂怀,朕只是来静静心,顺便看看故物。”

法号鸿雁的老和尚作出请的姿势,梁帝和童贯大太监慢步走向养心殿的内堂。内堂的陈设古朴,却有一柄素体幽黑的长剑放置在正中央的条案之上。条案不仅有剑,另有一方牌位和香炉,可是牌位蒙着白布,不知祭拜的是何人。

梁帝接过鸿雁禅师递过的三支檀香,亲自插在香炉,而后道:“鸿雁大师,最近观象台可有什么异动?”

鸿雁禅师的长眉皱起,说道:“老僧正想禀报圣上,观星台觉察到西北天狼星有直冲斗牛之势,不似北夷的练气师调动,应该是有身负大气运的人搅动局势。更为奇怪的是,断生剑颤动频繁,老僧猜想那位搅动局势的人与当年的萧施主有关联。天有祸昭,我大梁此刻犹如覆海沉舟,若不重视,恐大厦将倾。”

他的话十分的大逆不道,不过梁帝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他伸出手抚摸那柄曾经闻名世间的利剑,古剑通灵,生出排斥之意。梁帝没有坚持,说道:“西北,哼,邺城不就在西北吗?萧亦玄,朕给你个皇位又当如何,你有那个能力造反吗?梁生雪的三十万大军真是那么好吞的?”

鸿雁禅师念道:“阿弥陀佛,原来是萧施主的儿子,怪不得呢,圣上,此道大运现位于在江东一带,我们得早作准备。老僧是方外之人,不赞同杀孽,但事关国祚,望圣上早做定夺。”

大太监童贯低声问道:“要不要我知会洛天依挡一挡雪王?”

梁帝沉思道:“不行,即便是洛师出手,也未必拦得住。且不说明面藏拙多年的袁立宗和长安郊外的大然雪骑,以梁生雪的谋略定然不会以身犯险。童贯,朕对善水亭和鱼刺的表现是相当的不满意,你告诉段之洞,要不惜一切代价斩杀萧亦玄。鸿雁禅师,十年一次的佛道儒三教之辩即将开始,你要好生准备。”

鸿雁禅师欠身道:“老僧与碧虚真人打算不日前往中州,不知儒家那边圣上要派遣何人前去?老僧听说圣贤庄的儒家贤人可是培育出不少的博学门人。”

梁帝自信道:“翰林院的儒生打磨得也差不多了,恒彦是礼部尚书,办事小心,品德为当世一流,朕委任他为儒家的代表,鸿雁大师以为呢?”

鸿雁禅师苍老的面容舒展道:“甚好。”

此刻长安城的巨大城墙,有位白衣人高坐,她束发顶冠,有绝世容貌。她分明是位女子,却是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她的腿翘在城头,右手举着酒壶一饮而尽。

世间皆说女不如男,但世间有女子大高手,洛天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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