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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血战(上)

长安城内满风雨,朱雀大街之上,一袭黑衣胸前别有三支红色细针的中年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玄武门赶去,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半蒙面的人,他们像是隐藏在暗夜中魔鬼,只是他们的气息比魔鬼更加的阴森可怖。同一时刻,梁宫的隐秘之地,有两道身影冲出,如烟缕一般神不知鬼不觉。中元驿站位于长安城的西侧,向来是来往官员休息之处,一位神采不凡的男子正立在驿站的门口,凝目沉思,他身穿青色的长衫,面容光滑,耳端稍长,尤其是下巴的胡须十分的惹眼。他的胡须中于黑中夹白,若是有心人观察,定能发现恰好有三根白色的胡须。而男子的名字和他的胡须有关,梅三白!

东岳有扶名剑池,他的历史虽不如苏家剑冢来得大,却亦是天下剑客仰望的存在。扶名剑池的出名不但由于有绝世的剑客,更有世间一流的锻造剑术,现在的江湖侠客如果有幸得到扶名剑池铸造的剑,定然备受追捧。

当年梁国灭东岳,萧然和雪王把许多的宗门连根拔起,比如著名的观星宗门摘星阁和古气宗,唯独留下扶名剑池。三千兵甲囤积扶名剑池,最终梁帝的旨意及时到达,方才挽回扶名剑池的衰败命运。

梅三白乃此代扶名剑池的宗主,剑道修为功参造化,也正是他昨夜的一剑给洛天依造成极大的困扰,甚至伤到她的本源。他睁开眼睛摇头叹气,有两个年轻人自驿馆走出,少年背着满背囊的东西,手里拎着一柄长剑,少女天真烂漫,两手空空,只有一柄白色的短剑悬于腰际,突显她的伶俐。英俊的少年似是埋怨的说道:“师妹,师妹,你的东西能不能自己背,真的好重呀,我的肩膀都要塌了?”

少女转动眼珠,轻轻的敲着少年的头道:“师父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我这是在帮你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下次不许叫我师妹,记住,得叫倪女侠。”

少年应允一声,只是瞧着他的脸色,他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好。梅三白一生收过两个徒弟,正是眼前的少年和少女,他抬头望天,继而紧着袖口道:“谈天,倪妮,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剑道一途不得有松懈,此番事罢回到剑池,每人先抄一百遍《棠溪剑录》,直到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否则罚你们永远不得随为师出剑池。”

不论是苏家剑冢或是扶名剑池,修习剑道总是枯燥无味的,谈天和倪妮第一次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众多好玩的,好吃的,使得他们目不暇接,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回去。谈天似霜打的茄子,瞬间耷拉脑袋,倪妮则是一直咕噜着眼球。

大雁塔有金光亮起,梅三白的眼神骤然严肃,大袍一挥,人已经消失,他的目标亦是玄武门。倪妮有意的踩谈天一脚,弄得他龇牙咧嘴,再定睛之时,美妙秀丽的女子正御剑而上,颇有剑仙之姿。

玄武门的兵士检查的确异常的严格,却总有临近的时候,长安城贵胄多如牛毛,即使蒋经天的马车称得上奢华,见惯大世面的守军亦是没什么稀奇的。四个奋安军的兵士把整个马车里里外外查个遍,除却三个人和车中的美酒美食,并无异常。

祁节和毛无疆扫视来往的过客,毛无疆于奋安军中担任中将,毕竟甚少有机会了解梁宫之中的事情,因此他不认识蒋经天。祁节出于武道高手的敏锐,他知晓赶车的马夫和那个枯槁的老仆必是高手,他说道:“毛将军,查查他们的身份来历,要只是江湖中草莽,不要为难,免得节外生枝。”

毛无疆粗狂的点头,扯着嗓子道:“来人呐,杨首义你个龟孙子又在偷懒,快点给老子滚到下面去,小心老子回去捣碎你的鸟蛋!”

一个右脸有刀疤的青年将领下意识的捂着裆部,满脸的委屈和幽怨,其实他心里诽谤自己的将军,要是我的鸟蛋真没了,你女儿不要守活寡嘛!他想想当然行,却是有滔天的胆子也不敢说出来,他如同一阵风似的跑到城门,拦住正要上车的黄靖。

毛无疆满意的摸着邋遢的胡子道:“祁先生,让你见笑了,不过你别看杨校尉平时吊儿郎当的,做事却绝不含糊,有他亲自照看,保准不会出错。”

祁节儒雅的笑道:“贤婿杨敢当之名我亦有耳闻,去年奋安军到平安山剿匪,他以一人之力深陷匪窝,牵着匪首有‘刀鬼’之称的元夕鼻子走,最终毛将军你带着奋安军全歼匪徒因而立下汗毛功劳。”

毛无疆拍着宽大的肚皮得意之色明显,说道:“唉,女大十八变,如果我不给我家的宝贝女儿说平安山的英勇事迹,那小子怎么骗得到她?嘿,他待我女子倒是真心的好,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杨首义仔细比对蒋经天的通关文牒,问黄靖道:“据官文里描述,你们来长安是为拜访故人,不知你们看望的故人姓甚名甚?”

黄靖惜字如金道:“彭池昌。”

杨首义思索片刻,他之于朝廷大机构的官员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恰巧和国子监的彭池昌有一面之缘,说道:“是不是国子监的祭酒彭先生?”

黄靖僵硬的答道:“是。”

杨首义又道:“不好意思,我们今日正在追捕一个极其危险的逃犯,你们的马车我们要短暂扣留,待我们询问核实情况之后再做定夺。”说罢,他手下的几名兵士强硬的拉着马头转换方位,黄靖的眸子有怒意,却被车中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蒋经天似乎涵养极好,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将军的悉听遵命,只是我们的回乡的路途甚为遥远,望将军体谅。”

杨首义没搭理他,仰视城头的祁节和毛无疆。祁节的手捻动砖石,以他的耳力杨首义和黄靖的谈话他一清二楚,前些日天机将入长安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他已然猜到蒋经天的来历,祁节不愿插手皇家的纠纷,微微颔首示意。

毛无疆小声询问道:“祁先生,你晓得他是谁了?”

祁节说道:“呵呵,一个我们招惹不起的人物,圣上既然不找他的麻烦,我们更不要画蛇添足。”

杨首义得到指示,丢过通关文牒,摆手道:“走吧,走吧。”

黄靖面无表情的驱使马车,径直通过玄武门。车内的小卧床上,白衣人洛天依仍旧以不变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她蜷缩的双手略微的放松,仿佛已经失去生机。宋公明的锐利眸子始终盯住她,说道:“老爷,我们要怎么安置她,难不成带回邺城?”

蒋经天摇头叹气道:“烫手的山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喽。”

“烫手的山芋,有意思的比喻。”蓦然间声音传来,冰冷得不带情感。宋公明如临大敌,汗毛竖立,紧紧的护住蒋经天,他的血手运转,脸色苍白如霜。

小卧床的白衣英气女子慢悠悠的坐起,她的眼睛泛着白光,宛若察觉到玄武门此时的情况,狠厉的说道:“哼,一个个的急着来送死!”她收回目光,“此事和你们无关,你们最好快点滚!”

百步武评第十的血针段之洞和扶名剑池的宗主梅三白几乎同时出现在玄武门的高空,祁节脸色一变,踏着城墙飞出与他们二人并肩而立,稽首道:“段大人,梅宗主,你们到此莫非……”

段之洞未说话,两个半遮面之一的鲠骨说道:“祁先生,刚才玄武门有无异常状况?”他的声音苍老,夹杂浓厚的浊音。鱼刺势力乃梁生安一手创建,段之洞统领,总共有七十二位尾刺,三十六位里刺,六位鲠骨,两位头刺。当初在西北的邺城,剑侠曹重离一剑杀死一名鲠骨高手,江东又死一名女鲠骨,六位鲠骨只余四位。

至于两位头刺,昨夜有一人出手,但是受伤不轻。其实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脱离段之洞的管辖,世间唯有一人能支配。

祁节老实说道:“确实有辆马车一刻钟之前出城,我猜测……”

“追!”段之洞和两名鲠骨没任何迟疑的冲出玄武门,而梅三白却是犹豫片刻,只等他的两个徒弟谈天和倪妮御剑至,严厉的说道:“你们和祁先生在此观战,为师会堂堂正正的出一剑,此战于你们的意义重大,只是切记,不可出城!”

祁节昨夜亲眼见证梅三白的惊天一剑,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躬身道:“梅宗主请放心,我一定照看好两位高徒。”

梅三白以最直接的姿势拔地而起,他负手于后,他三白的名字和三根雪白的胡须有关,更和他的剑意有关。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梅三白指尖和脚尖无数朵梅花绽放,他于空中蓄势道:“一剑白梅清!”

洛天依须臾间闪现,随手把蒋经天的马车挥退几十丈,段之洞和两位鲠骨在她面前五十丈停住,他拔出衣裳前襟的一根血色细针,虎视眈眈。洛天依没看段之洞一眼,她关注着疾驰而来的剑意,双手结印,冷笑道:“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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