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圣贤庄 - 断生行 - 隔岸观彼岸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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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圣贤庄

山东南林青翠欲滴,乃集天下钟灵毓秀之样貌,文人聚会之地。世间三教,儒,佛,道,以儒家称首,数十年来梁国出现的理学和儒学的大家不知凡几,比如赫赫有名的陆家陆九渊,又比如现今的首辅张居正,国子监大祭酒范文正皆推崇儒家文化。儒家的根本自古传承,有座圣贤庄正位于南林东侧,不仅风景瑰丽,而且占地面积宽广。梁国的每一代帝王会拨款给圣贤庄,使得每年来圣贤庄求学和问理的前赴后继。圣贤庄从来广开门户,严苛的选拔弟子,至今已经培养出三千弟子,七十二位贤人。

圣贤庄的大庄主晏子路治学严谨,深受世人的尊敬,恰逢今日圣贤庄招生,朱红色的大门中央立着雄伟的圣人象。道家有道尊,佛门有菩提,同样儒家有圣人,圣贤庄的老师和杰出弟子设置招生的题目,六艺乃必考的项目,此外有作诗和即兴的说文喻典,只有通过项目的年轻才子能够顺利的于圣贤庄修习。

晏子路的相貌并不如传闻的那般魁梧伟岸,但中正的胡须和匀称的身材显示他的浩然正气。他腰佩象征儒家身份的长剑,剑名“法正”,身穿暗绿的学士长袍,最有特点的当属他的头发,有两道青丝缠于发髻,和黑色的龙纹冠形成对比。他此刻坐在圣贤庄文道书院的首位,望着前来入学的弟子奋笔疾书。

每年的圣贤庄招生,他这个大庄主均会亲自审核,力求不出纰漏。监考的两位老师乃圣贤庄有名的儒士,相当的严肃。书法和文章想来是圣贤庄考察的重点,一个人连字和文章也写不好,怎有资格修习更高深的文化。

晏子路审阅着学子刚交的文章,里面有一两篇颇有韵味和儒家之风,一位器宇不凡的男子,前胸有一块深蓝色的波浪玉佩,他走进文道书院,一把奇楠吊坠的折扇别于左侧,更显风流倜傥。不过他的神情没有寻常士子的轻佻和不恭,而是凝重的在晏子路耳边低语。见过他的人知道,姚崇之,正是圣贤庄的二庄主。

圣贤庄共有三位庄主,晏子路执掌全庄,姚崇之讲学论儒,乃真正的大儒,三庄主曾书白致力于艺和经纬计谋。其中晏子路性格淡然,除却讲学和研究儒家的文化,偶尔弈棋,没有其余的爱好,曾书白则要生动得多,平时喜欢开玩笑,在剑道一途亦造诣深厚。姚崇之来找晏子路,定然有大事。

晏子路听完姚崇之的话,脸色变得不自然,因为儒家的圣人张子厚先生已经前往长安城,并且带走儒家的一件最重要的物品,掌戒玉圭!历来掌戒玉圭存放于圣贤庄的隐秘阁楼,具体的位置唯有张子厚和三位庄主知晓,任何人不得擅自拿走。张子厚即使为儒家的圣人,也不可以私自带掌戒玉圭去长安。

传闻中掌戒玉圭中蕴含千年的儒家底蕴,得之平天下。梁国的气运一半在梁宫的养心殿,另一半在掌戒玉圭。但圣贤庄的规矩,决不能让掌戒玉圭落入其余人的手里,其中包括梁帝。梁国更替万千,千年圣贤庄和掌戒玉圭唯有一个!

晏子路低头不语,继而起身与姚崇之结伴而行。他们平时见到张子厚的机会十分的稀少,有一人却经常跟圣人喝酒作诗。圣贤庄三舍的布置典雅,弥漫着诗酒剑的浓厚气息,一位黑白长衫的年轻人在用心作画。年轻人颧骨高耸,鼻尖挺拔,一柄灰色的剑悬挂在后方的墙壁之上,表面晶莹剔透。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整齐,却有透着豪放和不羁,那是一种超脱世俗的俊朗。

曾书白,要说圣贤庄门人弟子最喜爱的庄主,当然是他无疑,既能阳春白雪,又能沾人间的烟火气。儒家经典有云君子远庖厨,曾书白却时常会做出美味的佳肴供弟子和同窗们享用。当晏子路和姚崇之同时跨进三舍的屋内,他们凑过头望向曾书白的画作,姚崇之笑而不语,刚正的晏子路有着无奈。堂堂的圣贤庄三庄主,世间有名的大儒,他在画的不是山水,不是飞禽走兽,而是一只青花瓷样的破三角茶碗。古怪的茶碗里有酒,端在他的右手,一滴不漏。

晏子路直奔正题,问道:“书白,张师叔独自一人带着掌戒玉圭去长安,他向来和你的关系交好,你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为何?掌戒玉圭乃我儒家之宝,祖宗早有严训,非圣贤庄生死危机不得动!一旦落到梁帝的手里,结果将不堪设想。”

曾书白笑着放下画笔,云淡风轻的说道:“大师兄不必着急,在走之前师叔已经跟我通过消息,只不过他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到底想干嘛。他叫我转告大师兄,掌戒玉圭只是暂借,一定完整的带回,事关儒家生死存亡,那个……”说到此处,曾书白摸着脸颊,神情有点尴尬。

晏子路皱起眉眼,三十年的情谊使得他早已熟悉曾书白的性格,曾书白博古通今,博闻强识,不会忘记。那么曾书白不愿提及,原因只有一个,张子厚的吩咐。张子厚担任儒家圣人数十载,有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的话如同标杆竖立在所有士子的心中。晏子路不便逼迫曾书白说出原委,只好道:“罢了,罢了,张师叔做事自有分寸,希望他能把掌戒玉圭安全的带回圣贤庄。”

一辆牛车正在梁国的官道行驶,驾车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大约十二岁的年纪,兴许智窍未开的关系,他的鼻子里不时的留着鼻涕,青涩的圆形脸蛋却挂着不满和委屈。牛是老牛,走动的速度不快,反而需要孩子用皮鞭频繁的抽动。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他不应有愁。

坐在牛车中的老人鹤发童颜,若不是他的头发实在难找到一根不是全白的,见到他的人不会联系他的年龄。老人的嘴巴很大,搁置在一张同样大的脸庞,显得不突兀。俗语说嘴大吃八方,老人的确挺能吃的,尤其对美酒佳肴没有抵制力。他的衣服特别,既像普通儒士的士子长衫,有绣着许多祥云样的花纹。老人的白色头发以木冠盘起,显得朴素,但如果仔细的观察那柄木冠,知道不是俗物。

老人拉着衣袍,因为里面有样十分重要的东西,真心大意不得。他推开牛车简易的门帘,注意到赶车孩子,亦是他学生的孩子埋怨的模样,好奇的说道:“小木,怎么了,莫不是一路来的吃食和休息不顺心意。也是,我们要尽快赶往长安城,选的都是小路,自然没甚美羞。你在庄子里吃书白做的饭吃惯了,有一点不适应十分的正常。你忍一会儿,待到长安城,我请你去天香楼。”

名为颜子木的小孩子转头,然后一个劲的耸动肩膀道:“不是的,老师,我在和这头牛较劲呢。我们既然着急,为何要用牛车,还是老牛,我花老大的劲它也不走,着实凡人。老师,要不我们到前面的镇子上换辆马车吧?”

老人恍然大悟,瞧着颜子木满头大汗的牵扯倔强的老牛向东向西,忍俊不禁的道:“圣人云‘君子步之以道’,我们有牛车坐已经天大的福气,至于马车,我在庄子里的钱皆输给你的师兄曾书白,何处来的银子?”

颜子木不再看老人,心中诽谤道,什么圣人云,你自己不就是圣人嘛?

正是儒家圣人张子厚的老人坐回牛车,圣贤庄的有三千弟子,七十二闲人,不过他一生只有一个弟子。颜子木看似心智不全,却最契合天意,此类人在梁国不会超过三个,一个皈依佛门,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一个待在武当山,辈分极高,悟性极高。他捡漏第三人,他们的未来怎样,尚未可知。

张子厚拿起一本《论语》,随手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他眯着眸子望向南方的长安城,低语道:“人不当死即不死!”

长安城彭家老屋前的空地,两位大宗师高手的战争一触即发,在场的人却都猜到,此战根本毫无悬念。一位是江湖和沙场名声不小的血手宋公明,他在邺城的蒋府默默无闻二十年,今日被迫出手。而另一位是传奇,百步武评第五,也是世间唯一的女子高手洛天依。

宋公明的桃花烙惊艳,洛天依的寒冰携带悲凉和沧桑,娇艳的桃花恰似美人舞蹈,只是无歌曲伴奏。寒冰潇潇,宋公明枯槁的面色煞白,十指的血红色一直的涌出,那是以他的精血化生的力量,今日的战役过后,他的境界和实力将会大打折扣。但可惜的是,在洛天依的面前,他很难活!

观战的蒋经天稍有异动,他拢着袖子的双手紧握,因为宋公明若死,接下来会轮到他。他作为朝廷二品的天机将,他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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