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古气宗
东岳曾有两大绝世宗门,论声望不比现今的扶名剑池差,宗中人观星练气,世人皆称之为观星师。观星一途自古有之,或人言有违天道,毕竟天意难测,但其确实是提升武道修为的捷径。只是二十余年前,天策神将萧然灭东岳,摘星阁和古气宗两门尽数灭亡,摘星阁阁主宿知秋,古气宗宗主褚遂良两人战一人,最终死在萧然的断生剑之下。不过据前几日梁宫养心殿观象台的预测,古气宗尚有余孽,扶名剑池宗主梅三白也正是因为和他们沆瀣一气,意图窃取梁国气韵,才为梁帝逼迫阻挡出长安的洛天依。现在站在江嫱面前的八个美男子确是古气宗的门人,其中为首的是三代弟子的大师兄澹台墨,手指纤细娇柔的是二师兄左禅,他在古气宗负责抚琴煮茗,但实力不容小觑。
澹台墨扫视巨人和奄奄一息的印鱼,他的目光在巨人的身上停留片刻,从震惊中很快恢复镇定,说道:“印鱼真的在此,二师弟你随众人擒拿印鱼,我来应付古尸。”
左禅见到古尸欲呕,当然不愿和他接触,他自信满满道:“大师兄且宽心,我定不会辜负师门的厚望。”他摘下腰间的铜芯八阵图,先是结印,然后背负的长剑突然出鞘,直指印鱼的鳃部,其余六个古气宗的门人也驱使八阵图,七道光芒相交成一个复杂的大阵,如同渔网般朝着印鱼下压。印鱼触碰到渔网,硕大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似是承受极大的痛苦。但左禅的一剑定住鱼最关键的腮部,破去它的天然防护,蓝色的渔网顺利的将它紧紧的裹住。印鱼挣扎几下便放弃,它的眼睛突出,俨然失去气力。
澹台墨和愤怒的石棺巨人大战,他的紫色剑气蕴含特殊的韵道,天生克制古尸。石棺巨人节节败退,澹台墨扣在的八阵图的阵眼,一根无色极细的线出现,它看似轻柔,却团团的困锁巨人。澹台墨以剑作笔,在空中划出咒符,笔走龙蛇,直到他的额头微微出汗,一只符印猛然长大,印在巨人的背部。咒符是古气宗的看家本领,当年的宗主诸遂良能以咒疯沧海,生生的截断滔滔不绝的沧澜江。
石棺巨人的各个部位散发着蓝色的星点,澹台墨此时略微舒气,如果不是先前巨人和夫诸,印鱼的决斗消耗大量的元气,澹台墨未必有机可成,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相比印鱼,古尸要来得更加的重要。古人双腿弯曲跪在地面,低着头低吼,只要他有异动,咒印会立刻侵蚀他的经脉。
左禅的双手交叉刚想收缩蓝色的渔网,一道美丽的身影疾驰而来,绿意飘摇,她水墨色的长剑斩断裹住印鱼的渔网,继而站在印鱼的前面,横剑而立。左禅和古气宗的人气急败坏,左禅破口大骂道:“何人胆敢坏我古气宗的事,纳命来!”他取出一只木埙,放置在嘴边,泠泠的音响袭来,仿佛要摄取人的灵魂,只是他刚开始吹奏,有人按住他的木埙,左禅满脸的不解。
其实古气宗的八人早已注意到古墓中的江嫱,但他们认为一个女子不会碍事,说不定是误打误撞,收服石棺巨人的澹台墨朝着左禅摇头,继而作揖道:“姑娘,不才澹台墨,敢问姑娘芳名?姑娘又是为何会在古墓?”
江嫱冷然道:“我的名字你们不需要知晓,但印鱼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带走它。”
古气宗的一位名叫邹子龙的男子大笑不止,指着印鱼道:“姑娘莫非在说笑,印鱼乃上古神兽,我们古气宗花九牛二虎之力才观测到它的位置,你动动嘴皮子便说是你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住嘴!”澹台墨脸色难看的呵斥,邹子龙也知道自己失态,因为他竟然随口报出宗门。古气宗在江湖根本见不得光,向来猜到他们身份的唯有死。左禅的俊眉中露出冷意,他看着温顺,实则每次杀人都是由他动手,残忍异常。
江嫱闻过古气宗的名字,江家的典籍亦有关于观星师的记载,传言功法独到,但古气宗销声匿迹二十年,她也没见过古气宗的人。江嫱感受到左禅散发的杀机,隐约了解到自己的存在怕是触犯了对方的逆鳞。
澹台墨正在思考如何处置眼前的绝世美女,说实话他们古气宗以男子为主,女子只是辅助之物,甚至沦落为交易的物品,各色美女以他的容貌当然是手到擒来,但古墓中的女子却令他惊艳。澹台墨倏忽间眼光大亮,他看到江嫱身后那个白色的生物,左禅也几乎在同时认出,他神情激动的道:“大师兄,那是夫诸!”
江嫱敏锐的观察到左禅和澹台墨眼里的贪恋,她护着夫诸道:“小夫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们伤害它。”夫诸用它的大角蹭着她,神态亲昵,它的恢复速度相当的快,此时已经能够站起,洁白的毛发也重新焕发光泽。
澹台墨掩饰自己的迫切欲望,心平气和道:“姑娘,确实如我的二师弟所说,我们宗门追寻印鱼将近半年的时间,此次入深海危险重重,更是损失几位师兄弟。我们找印鱼只是因宗门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危在旦夕,急需它救命,望姑娘通融。”
江嫱早已不是当初在邺城时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姑娘,澹台墨的话她半个字也不信,她暗自调节气机,说道:“各位,你们长老的生死和我不相干,我只知道印鱼是我的朋友,它也是生命,你们如果非要行天理不容之事,你们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澹台墨眯着眼睛道:“姑娘,今日印鱼我们一定会带走,甚至夫诸也会成为我宗门之物。你要是乖乖的听话,我们会考虑带你离开,如若不然,哼!”他不再隐藏自己的锋芒,在古气宗他的声望颇高,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古气宗宗主。古气宗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只要有一位武道大宗师坐镇,天下便无人敢欺辱。
江嫱无所谓道:“你们试试看!”她先发制人,一层层剑气荡漾如水晕,使人眼花缭乱。左禅冷哼,吹起刚才未吹完的曲目,曲音似潺潺的流水,却有一股动人心魄的力量,击打着心脏。江嫱的五脏六腑有说不出的难受,脸色苍白,她的剑气为古气宗的其余七人分担化解,澹台墨又画出一道符咒,挡在最前面,剑意如盘走珠,全部弹出。
左禅的埙音突转,变得陡峭而跌宕,江嫱一个不稳,拉着萧亦玄的手差点挣脱,夫诸的七彩祥云再现,大角猛烈的喷水,水箭刺穿一位古气宗观星师的胸膛,当场横死。澹台墨充满符咒的紫剑回转,分散为三道剑意,他以指尖催动,三剑中一剑打破夫诸的祥云,削在它白玉羊脂的大角,大角左右摇晃,夫诸疼痛得哀鸣,继而四肢伏在地面,有鲜血自头顶流到它的绒毛。第二道剑抵挡江嫱的水墨剑,实剑和虚剑碰撞,江嫱的虎口震裂,凝雪的皓腕出现一道淤青。而第三道剑却是冲着萧亦玄,澹台墨城府颇深,他从江嫱誓死保护身边的男人看出长相不俗,有着丹凤眸子的年轻男子是她的软肋。
果然,江嫱方寸大乱的挑去第三道剑,但第三剑是澹台墨的精华之在,乃实剑,有着紫色波浪纹的长剑携带着小的黄色符咒贴在江嫱的右手背,她的手臂一阵酥麻,又奇痒无比,不出片刻就失去知觉,水墨色的剑哐当落地。左禅的埙音侵入江嫱的窍穴,蒙蔽她体内的气机,她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右肩靠着石壁,左手托着萧亦玄的脑袋。
左禅环抱双手,阴阳怪气道:“真是郎情妾意,幸亏你遇到的是我们,假如是采花贼之类的你要惨喽,哎,只可惜一朵娇花最终要老死在这座鸟不拉屎的古墓。”
澹台墨亲自给石棺巨人,印鱼,夫诸加固符印,以确保万无一失。他没想到在深海中的古墓居然有如此大的收获,他说道:“姑娘,相逢即是有缘,你既然已经晓得我们的来历,照理说我们留你不得,但我素来仁慈,我们修武之人一生寂寞,难得一佳侣。姑娘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澹台有意和姑娘结为伴侣,成为我的伴侣自是我古气宗的人,我们不会再伤害你。”
江嫱吐出一口唾沫星子,不屑的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让我嫁给你!你们古气宗苟延残喘,你更是卑鄙无耻,我即便死也不会跟你走!”
左禅和古气宗的门人冷眼相看,江嫱的言语不仅在骂澹台墨,而且也在侮辱古气宗,而澹台墨是最重视师门名声的人。
怒火中烧的澹台墨嘴角抽搐,他把紫剑搭在江嫱雪白的脖颈,阴险道:“一个女人而已,真当我澹台没脾气吗?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要么跟我回古气宗当我的女人,要么我杀死你和你的情郎,而后丢到深海,你只有一次的选择余地!”
江嫱侧过脸去,神情倨傲的不愿说话,却有人说话。
“她胆子比较小,我来替她选,她此生只会做我的媳妇儿,而你们,不好意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