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枪圣 - 断生行 - 隔岸观彼岸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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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枪圣

东岳长生居。冰天雪地,北风萧瑟,长生山的门口有十大高手持剑而立,为首的正是长生居的宗主常歌。只是素来淡然看待世间万物的常歌此时却显得极为的落寞,他白玉般的眉毛间隐藏着忧思。东岳的城门五日前攻破,现在人心惶惶,而那位大梁的天策神将似是有天神相助,仅三天便闯入东岳的皇宫,逼得皇帝自刎。

常歌不是个忧国忧民的人,他长生居历来不参与政事,但今日不同。长生居在东岳江湖的名声很大,传闻有雪花七贤,剑法通神,宗主常歌更是有“剑文”之称的剑道大宗师。常歌的剑悟自于诗文,一篇绝佳的文章即是顶尖的剑意,他喜欢喝酒,琼花酿是他的最爱。

有人说如此的雅士当有美女相伴,但从未有人见过他和女子说话,因为他始终惦记一个人。常歌的经历曲折,他十六岁的年纪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女子温柔贤惠,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她的诗文不逊他。两人双宿双飞,也许世间的情事总需要考验,有一天她突然离开他的世界,只留有一封信,信中道出她的身份,东岳望族的小姐,也是皇妃的钦定人选。

常歌意气风发的去皇宫找过她几次,但当时地位和武道修为皆平平的他甚至连面也没再见过。常歌没有罢手,他在离皇宫最近的街道以全部的积蓄租下一间面摊,他卖了三年的阳春面,只为时常能看一眼她。

时光若流水无情,终有一日常歌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和东岳最高权位的男子出行,他们坐在凤辇之上,怀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煞是可爱,一家人谈笑风生,怡然自乐。自那天常歌彻底的在东岳的都城消失,直到现在他都未再入都城一次。

万人敬仰的东岳皇帝拔剑自刎,倾国倾城的皇妃白绫断生,常歌带着遁世十年的长生居出现。常歌抱着酒壶,他早已通知大梁不可一世的天策神将一战,他把酒浇在尘封许久翠色剑的剑身,长剑光彩炫目。

大地震动,长生居的七贤人,两儒生一剑荡起千堆雪,常歌名为“长生”的翠色剑蓦然冲入雪花中,他的手指划动,一个笔力虬劲的“战”字出现。“战”字长空,停留片刻化作轩然的剑气,直刺雪山的拐角。

令常歌和长生居的高手惊讶的是,一人一骑破风雪呈现在眼前,他的黑色骏马遇到战字剑,前蹄猛然上扬,马背的中年将军勒紧缰绳,只是一声厉啸,雪花尽散。中年将军驾着马,手里一杆绿色的长枪,他一个加速的前冲,绿意绽放,站在最前方摆出阵势的雪花七贤同时倒飞而出,他们的胸口有鲜血淋漓!

常歌此刻才见到中年将军的脸,他长得平白无奇,甚至目中颟顸,但他眼中的强烈战意常歌从未遇到过。常歌在心底叹气,他握着长生剑的右手有轻微的颤抖,因为他认识眼前的中年将军,或者说现今的天下不认识中年将军的人不多。

大梁的天策神将是个极权的存在,掌管一国之兵。每任的天策神将皆会配有两名正二品的副将,一名“天机”,一名“天心”。天机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巧手造化,比如天机阁南宫家便是取其意。另一层则是洞察天机,算无遗策。此代天策神将萧然的天机将是蒋经天,一个独领风骚的人物,但天心将一职空缺。

其实不是空缺,而是实际本为天心将的中年将军不愿领职,他只愿当个扈从。沙场上有个传言,宁遇萧然,不遇萧羽兵,因为萧然做事有章法,不滥杀无辜,而中年扈从萧羽兵一杆绿沉枪从无活人!

萧羽兵俯视常歌和长生居瑟瑟发抖的两名儒生,说道:“大将军说你不配和他决战,遣我来跟你打,你如果输了,长生居即日在江湖中除名!”

常歌把酒壶里的琼花玉酿一饮而尽,无悲无喜的道:“据说将军的绿沉枪不弱于白灵起的提卢,且每战只出一枪。我长生军自东岳的国门倾倒便已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和将军的生死相搏仅为一个人而已。”

萧羽兵不为所动的说道:“请出剑!”

常歌扔掉酒壶,整个人似焕然一新的攀升至巅峰,他的长生剑置于头顶,万千雪花凝滞,围绕成旋转的空洞。空洞吞噬,长生剑如同闪电般自空洞中携带着风雪弹出,它宛若生长的翠竹,蕴含自然的力量。

天上长生剑,诗文酒剑仙。

萧羽兵的绿沉枪提起,枪尖寒意森森,待翠色的长生剑以不可匹敌之势来到他战马前半丈,他枪杆上抡。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音响迸发,长生剑回旋,而萧羽兵和他的绿沉枪却已经捅破常歌的胸膛。

长生剑掉落在地,似是悲鸣,常歌仰头望向天空,缓缓的倒下,生机渐灭,他的双眼有泪水,但他在笑。一生痴情只为一人,他足矣。马蹄声远去,萧羽兵没有杀死长生居仅余的跪在地面求饶的两名儒生,他没读过书,他却明白一个道理,读书人的脊梁断了,便再没有义气可言。

牛家镇十里村的田园,浇水中年男子萧石头的样貌和二十年前的萧羽兵没什么不同,只是气势差上十万八千里。带着耳环的光头大汉,富态的老者,探亲观光的两名老兄弟,他们皆是得到消息赶来的,但无人敢轻举妄动。

白衣书生是另一类人,他似是在为浇水的中年男子担心,他识得光头大汉和他随从,光头大汉也认识他。富态的老者白衣书生亦有印象,至于两个年过六旬的老兄弟,从他们的隐藏的修为看,应该和富态老者是一起的。不过最后来的两个男子,一个衣着考究,一个病态苍白,他完全猜不透。

光头大汉盯着富态老者和老兄弟,粗犷的道:“鱼兄,自江东一别,我们有段时日没见面了,不知你长安的生意如何?”

富态老者拱手道:“徐兄的生意比老朽胜之百倍,当初和徐兄的一笔买卖因有恶人阻挡而失败,要不我们今日再合作一次,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光头大汉扫视白衣书生和两个男子,白衣书生的到来合情合理,他不介意顺手解决,但两个男子则耐人寻味了。光头大汉沉思顷刻,忽然脸颊古铜色的皮肤皱起道:“原来是中州当家的花兄,久仰久仰。”

早已识破场间六人身份的衣着考究的男子说道:“徐兄,你在临安混得风生水起,家财万贯,花某羡慕得紧。我和你大哥柳兄有过几面之缘,他近来可安好?”

光头大汉的眼中厉色划过,答道:“承蒙花兄挂怀,兄长的旧疾已完全康复,家里的生意也皆是他一手打点的。”

十里村的村民淳朴,关大娘生气归生气,但心里总是念着萧石头的好,她待在草屋里着实无聊,便又想看看萧石头做农活的场景,真是白看不厌。当关大娘打开门的刹那,她愣住,她看到她家的田园里的九个男人,而且她确定他们不是本村的。

关大娘不笨,她瞧出九个男人围绕的中心竟是萧石头,她的心底一凉。十年前萧石头到十里村,没人知晓他的来历,十年中关大娘旁敲侧击过很多次,均以萧石头的沉默而无果。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的来陌生的村庄讨生活,关大娘想到一个理由,有人在追杀萧石头!

关大娘惊慌失措的抄起一柄锄头,但她又想起当年萧石头打狼王的情景,她没有轻举妄动。关大娘田园的事情很快引起村民的注意,此时村头一个噩耗传来,老村长竟然暴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十里村的人不到半个时辰全部知晓,而有人亲眼见到光头大汉和他的两个随从入过老村长的屋。

村民们团结,尤其是常年养猪有把子力气的汉子们,他们从家里拿出干活的农具,一大群人在村里搜寻,直到找到正在关大娘田园的光头大汉。他们叫嚣着给老村长报仇,但六亩的普通耕地却像是有屏障阻隔,任凭他们如何用力,始终不得接近田园中的人。

光头大汉不屑的道:“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他的随从之一蒙面覆甲的男子闪出,他名蚍蜉,但他绝不是蚍蜉,他走到田埂边,冷漠的看着十里村的汉子,一记残忍的手刀亮出。罡风遒劲,在蚍蜉的眼里人命如蝼蚁和草芥,只是他的手刀没有完全的劈在村民的头顶,一把折扇横空拦住。

吊玉坠的折扇在蚍蜉的手背蜿蜒,有善水亭天字第一杀手之称的他果断收手,他带着忌惮握紧出血的手腕,若不是他反应快,他今日已是废人!少有情绪波动的蚍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一个月前,他跟前的白衣书生他单手便能碾压!

光头大汉同样吃惊道:“想不到你竟真的在二十岁入玄化,早知当初必杀你!”

白衣书生弯起丹凤眸子道:“只可惜你现在做不到。”

有人先动手,苍白病态的男子双手结印,一只金色的符咒在他的手中生成,似有火焰的烈鸟奔腾。古气宗有“焚天咒”,比“天火咒”更为的强大,焚烧天地。他恨意滔天的望向白衣书生,正是由于此人,他才受人牵制!

白衣书生折扇作剑,但他的剑未出,拾掇完菜圃的萧石头似乎饶有兴致的轻轻的抬起头,金色风符咒铺天盖地。萧石头无奈的摇脑袋,他拿着的平凡的浇水长杆木瓢陡然变绿。

世间有枪圣,萧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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