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三个人的游戏
萧亦玄,西门空,慕容芷朝西方急速狂奔,他们没有贸然的深入北夷,因为既然草原皇帝视西门空为眼中钉,肉中刺,相信定然已经有大量的高手埋伏在了边境。此时他们在大梁的周围盘桓似乎要安全一些。萧亦玄尽力的隐匿自己的气息,不过他知道以白螟蛉的修为是能觉察到他的存在的。武人一旦越过玄化境的门槛,他们便如太阳之光般夺目,即便相隔几百里,他们也能清晰的判断与他们同等的高手。萧亦玄并不惧怕白螟蛉,如果单打独斗,萧亦玄恢复大半的大止观境修为未必打不过白螟蛉,只是在灵都的地界上什么事皆有可能发生,他实在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慕容芷的修为比较孱弱,萧亦玄如同拎小鸡般的将她丢在了一块巨石上,此处距离乌家堡有百里之遥,而且地势偏僻,最重要的是萧亦玄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先前的黑衣斗篷人李悍也是一路向西的,作为北夷的顶尖刺客,他绝不会轻易的放弃杀西门空的时机,萧亦玄在思考能不能将祸水引给他。
萧亦玄摸了摸下巴,他说道:“西门兄,你究竟犯了什么样的过错,值得你家里如此的大动干戈,要不我陪你回家解释清楚?”
西门空自从遇到了李悍,他的神色变得萧条了许多,他再也不是当年的雄姿英发的西门家二公子,剑道天才,他只是一个为刺客追杀的可怜人,他惨笑道:“易玄兄,你帮我至此我没齿难忘,要杀我的人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即便你是止观境的大宗师也护不了我。其实我早已想开了,既然他们要我死,我不如堂堂正正的死。易玄兄,你走吧,我要回北夷,我倒要看看他们给我安排了多少的陷阱!”
萧亦玄虽然不完全明白西门家的人为何不能容一个西门空,但是他知晓皇族间的斗争是没有道理而残酷的,他此次入北夷正是要探听四大部落的关系,如果有机会他要尽量的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突然盯住西门空的眸子。他能读懂西门空内心深处的一抹渴望,西门空有实力,有手段,凭什么他要死?
萧亦玄好似随意的说道:“西门兄,我不管你遭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但是你既然能修炼到如今的境界,自然要好生的杀一场。如果你真的死在了敌手的面前,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他们会偷笑。因此你不能死,至少不能如了他们的愿。西门兄,你不过三十的年岁,出生高贵,你真的不想在动荡不安的形势中立一番丰功伟绩吗?”
北夷人自小生活在草原上,他们渴望杀伐,渴望建功立业,萧亦玄不相信西门空练剑仅仅是为了江湖。北夷人之于江湖没多大的情谊,他们要的是在疆场上驰骋,显然萧亦玄的言语触碰了西门空的心,他的神色中忽然有了戾气和希冀。
不错,他是西门家的二公子,他天赋异禀,他勤勉练剑,他为的不是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成为一代武道大宗师,他最初的心思十分的简单,他要替自己的父亲真正夺得北夷的天下。什么草原王廷,什么四大部落,他要的是北夷只有西门家一个声音。西门空的野心其实不小,只是他从来不会经营自己的势力。
萧亦玄笑了,他道:“西门兄如果有需要,易玄能助你一臂之力。”他的笑容中夹杂诚恳,似乎是一个与世无争,不懂政事的人。
此时的西门空认认真真的打量眼前的雪衣年轻人,他几乎能确定萧亦玄救他的目的决计不单纯,他有些警惕的说道:“你是梁国人,虽然他们要杀人,不过我怎么也至于叛国。易玄兄,西门空欠你一条命。”
萧亦玄当然明白西门空的言外之意,他救了西门空的命却不是能要挟西门空做事的筹码,萧亦玄摆了摆中指,说道:“西门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是的,我承认我救你并不单纯,在乌家堡之时我猜出了你的身份,北夷怒焰部落的公子,也是如今北夷的皇子。我到北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梁和北夷积怨数十年,打来打去的,结果又如何?无非是大梁胜或者北夷胜,百姓获得一个相对平定的生活。若是大梁和北夷能共同相处,消弭积怨,既能保两国国祚,又能不使百姓受苦,何乐而不为呢?西门兄,我想你很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你们北夷内部的纷乱,如果有一天你统领了整个北夷,而我能答应你两国永结盟友,你会想要”不断的战争吗?”
西门空陷入了深思,而一旁的慕容芷则是眸子中闪现出异样的亮光,她觉得萧亦玄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息,似乎只要有他在便能安心。萧亦玄没有打扰西门空的思考,要想改变一个人的心需要不短的时间,尤其是一个已经落寞的心。
萧亦玄以道家的秘术暂时屏蔽了体内气机的流转,不过也只能持续半个时辰的时间,以白螟蛉的敏锐观察力和修为,萧亦玄知道他已然发现了自己,而且正在朝山林的方向疾驰。他晦涩的望向此处的山林深处,他说道:“西门兄,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让白螟蛉抓住了把柄,我们会有不小的阻碍。”
破空之声在他们的耳畔回响,西门空陡然精气一震道:“好,我们回北夷!”
萧亦玄立即朝山林的深处弹出了几道剑气,随即他以道家缩地成存的法门带领西门空和慕容芷消失在了原地。一圈圈的道家蕴意铺开,一座无形的小剑阵挡住了风尘仆仆赶至的英俊男子白螟蛉。白螟蛉负手而立,他的红色大枪一挥,剑阵溃散,他的嘴角上扬道:“不愧是萧亦玄,有点门道。”继而他手里的枪蓦然间轰出,直冲山林中的一棵参天的白杨树,白杨树刹那间炸裂为碎片,一声冷哼之声传出。
白螟蛉的身形一闪,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正在选择再次隐藏的黑衣斗篷人的跟前,他们相距仅有两丈的距离。黑衣斗篷人咳嗽了几声,其实萧亦玄在乌家堡的一刀和即刻前白螟蛉的一枪皆伤到了他,他不明白小小的一个乌家堡为什么会引发大梁的如此重视?
斗篷遮挡住了李悍的脸,他是北夷最出名的刺客,不过无论是萧亦玄或是白螟蛉都不是他能杀的。白螟蛉的红枪缭绕火焰和阴寒两种气息,枪尖的霸道使得李悍压根不敢乱动,他轻描淡写的问道:“你是李悍?”
李悍忍住要搏命的冲动,说道:“是的,你是灵都将军白螟蛉?哼,传闻中你的枪在世间能位列第三,仅次于你义父白灵起和枪圣萧羽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螟蛉没有理会他话中的挑拨之意,他道:“你是北夷人,我是大梁的将军。自大梁和北夷开战伊始我便说过,我决不允许北夷的武道大宗师出现在大梁的边境,而你显然触及到了我的逆鳞。李悍,如果几个月我也许不能杀了你,不过杀了钟魄我的实力有了提升,恰好能拿你试试我的枪!”
李悍斗篷中的面色变得极为精彩,萧亦玄的一刀他是因为不敌而受伤的,而白螟蛉的一枪却是由于他没出刀。白螟蛉掌握了灵都的大军,他要追自己绝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如果真的让白螟蛉擒住了,北夷会出大事。只可惜李悍的妥协没有换得白螟蛉的退让,他火寒交错的红枪正在诉说什么。
李悍抹掉流出的血迹,他阴森森的说道:“白螟蛉,你当真一点退路也不给我吗?哼,如果我要走或是到你大梁的地盘上大杀一番,你未必挡得了我!”
白螟蛉不再回答他,回答李悍的是他的火寒枪,冰与火的悲歌开始了奏响,整个山林在火中燃烧,而冰天雪地和漫天的大雪又浇灌在大火上。冰和火同时存在的异象使得距离此地十里之内的村名纷纷的指指点点,有笃信佛家的人已然跪在了家门口的地上,一脸崇拜的背念佛经,感叹菩萨显灵。
山林之地没了白螟蛉,也没了李悍,白螟蛉走了,而李悍死了。
三个人的游戏结束了。
与此同时,五个骑马的少年迈入了乌家堡,为首的一人长相清秀,其余四个少年分别是一个阴柔男子,一个粗鲁的大汉,一个不喜欢说话的愣子以及一个精明的小伙子。他们五人没去别的地方,他们去了乌旭家。
年迈的乌旭颤颤巍巍的端了一碗药汤在喝,药汤十分的苦,他的模样更苦,他知道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能支撑到现在完全靠心中的一点念想。药汤他只喝了一半,因为他实在端不动瓷碗了,实际上他只喝了一半的一半,由于他的手抖泼洒了不少。
乌旭经过窗子望向街道,他再次失望了,只有风雪。他的眼神逐渐的恍惚,他真的要死了,油尽灯枯,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将一生的气都叹完了,他慢慢的合上了浑浊的双眼,而在他完全的合上眼之前,他模糊中见到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人托住了他倒下的身子,只听得那人叫了一句乌大爷,乌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