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曦光

陈立被太阳给刺了眼，皱着眉一翻身，觉得自己床上好像多了个东西。他一动，朝汐也醒了，跟陈立翻身的方向相反，他一转身，直接就滚到了陈立胳膊上。

“……几点了？”朝汐眯着眼。陈立惊讶地看着他。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朝汐：“我出现在你床上你很意外？”……不然呢？朝汐酸不溜秋地说：“你还想谁出现在你床上你告诉我，我给你去找来。”陈立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没做好准备跟朝汐见面，他以为朝汐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但是昨晚……他好像看见朝汐了。

肯定看见了，否则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朝汐坐起来：“你还说什么事儿……你搬出去都不打招呼的。”

他抓着脑袋：“陈立啊，那个……我那天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其实我是被吓坏了，我这个人，挺多人受不了我的，就因为我不会说话，我不是真的想骂你，其实我也……”他偷瞟了一眼陈立，觉得耳朵热热的，磕磕绊绊地说：“我也喜欢……”

“对不起。”陈立说。朝汐：“……嗯？”

陈立说：“晓光打了你。”

“哦，那个啊，没事儿，我知道他为什么打我，他也打电话跟我道歉了……我也要跟你道歉。”

以前那个敏感又可爱的陈立，他为什么一直没看到。他觉得陈立现在这个样子在他眼里简直是加了十二道圣光，比什么学霸圣光厉害多了……陈立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帅最温柔最可爱的男人。他居然没有躲着他，没有抱怨，没有指责……他翻身就跨在陈立身上抱住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陈立吓了一跳。小可怜，肯定没想到我会喜欢他，会请他回家，回寝室，他就打算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住一年，然后换专业，再也不见他么？陈立。你闷骚。你好可爱。他趴在陈立肩上，放软了态度，在他耳边说：“咱们回去吧，程起听到你搬走都哭了。”陈立：……“我昨晚也哭了，我觉得我犯了大错……我好想你。”

陈立两只手掐住了掌心，他在阻止自己对那四个字进行发散。“我不是故意的，你们都知道我是什么性子，但我要自己说让你别放在心上就还是挺欠揍的……”他紧紧抱住陈立的脖子，拿侧脸贴着陈立的脸蛋磨蹭，“对不起陈立，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在大庭广众丢人的……只要你能原谅我，跟我回去，你说个要求，我保证做到，行么？你就是想抽我俩嘴巴都行……我知道自己很过分。”

朝汐永远这样，他让人讨厌不起来……他直率地这么可爱……

可陈立不懂，已经拒绝了他的朝汐现在是在做什么。“你是想，我们回去，和以前一样么？”维持着朋友和炮友之间微妙的，见不得人的关系。朝汐也没有理解，在现在的他眼里，他们俩以前的关系，其实就已经很好了，尽管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喜欢陈立，但他们之间是好的。

吵吵架，做做爱，两个人都很开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陈立喜欢他，他也喜欢陈立。他天真地以为他们现在这样就算和好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他觉得这么轻易原谅他的陈立，真的真的太好了。以前，是他们缘分没到，还是他瞎了眼。

“晓光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废话。”朝汐抿着嘴笑：“你指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呀。”陈立叹了口气，他有点明白了。就算朝汐只是心里可怜他，觉得愧疚，觉得委屈了他，才来找他，对他好，他也认了。他要的本来就不多。他也不想再执着让朝汐喜欢他了……他只想他们继续呆完整个大学，他只要朝汐的四年。他反而应该感谢朝汐还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朝汐不一定需要他，他自己一个人好像都能很快乐……但他不一样。他需要朝汐。

“咱们上午都没课，早点到估计老黄会帮我们……你想不想……”他的手沿着陈立赤裸的胸膛一直摸到内裤里边儿，轻轻捏了一下，“这么精神……”陈立：“……这里没套。”

“你麻不麻烦……算了，我包里有。”

陈立有点无语，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那种东西。

早上最是冲动的时候，俩人身体也逐渐热情，朝汐想他都想了好几天了，可不得干柴烈火一下。而陈立则是觉得，今天朝汐热情得过分了，他好像喝醉了一样，叫得前所未有地……浪，好像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自己怀里，不住叫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跟他接吻，好像要从他的嘴里夺取空气，那么急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朝汐真的喜欢他。

“陈立……陈立……啊啊……动、动快点儿……嗯啊……”朝汐攀着他的肩。他爱朝汐，尤其爱现在这个在床上只会叫自己名字的他。所以他今天也格外亢奋，他觉得自己跟朝汐在一块儿做爱，很久没有这么……这么舒服畅快了，朝汐的反应让他舒服到‘我爱你’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朝汐、朝汐……”他也叫着朝汐的名字。“陈立……啊啊……你快干死我了……”他们面对面，朝汐抱着陈立的脖子，陈立咬着朝汐汗湿的肩膀。明明心和身体都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上午十一点，他们俩才洗完澡，朝汐打了个呵欠光屁股裹毯子坐床上，脏掉的内裤不能穿，他想干脆拿条陈立的四角裤穿算了。不过陈立的四角裤是真难看。他睡衣也挺难看的。四角裤他还可以用陈立那家伙那么大，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从三角裤衩里漏出来来强行解释。

但睡衣真的没法解释，翠绿翠绿的。陈立在外边儿吹完头发，进来就看见他对着自己内裤挑挑拣拣，企图从里边儿挑一条顺眼的。“诶我说，你的睡衣都是你自己买的么？是于妈给你买的吧。”

陈立：……“我自己买的。”

朝汐：“……”你逗我呢吧？

“我真的不想承认你审美有问题你知道吧。”陈立笑了下：“那是我小时候穿的款式，我妈给我买的。”

朝汐一愣。他怎么怎么都能提到没开的那壶，马上就说：“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妈……”

“没事，我小时候就觉得不好看，但是我妈喜欢。”

“那我能问问，她现在为什么不关心你了么？”朝汐爬到床上，从后边儿抱住他宽厚的肩膀，脑袋搁在他颈窝里，“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或许也就只有朝汐能听他说些心里话了吧……陈立叹息说：“因为我知道我爸出轨……但是没有告诉她。”

朝汐：“……”“但你当时肯定很害怕吧，所以才不说。”陈立没说话。朝汐是最能理解害怕这种情感的，他这个人怕的东西很多，他也知道亲人离开是什么滋味儿，他知道了陈立心里这么多苦，他想陈立以后都能开心，他想对陈立很好很好。

所以他搂紧了陈立，心里说，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如果陈立将来打算离开这座城市……至少此时此刻，他想跟他一起去，他不舍得让陈立一个人去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