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生死一线
张雷睁开眼,看到一个黑瘦的家伙,嘴里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但语气强硬,声色俱厉。
张雷只好举起手,希望这家伙不要这么潦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对方把枪尖一挑,他顺着对方的意思缓缓起身,回过头瞟了一眼。
娘的,竟然是半自动步枪。
张雷记得,上世纪国内的刑场行刑就是用半自动步枪,一枪过后,半拉脑袋就没了,这也是为什么从来不让家人收尸的原因。
对方再次用枪捅他一下,示意他往村子方向走。
张雷边走边盘算当前事态,显然这人和那帮人不是一伙的,不管是装束还是枪支都区别明显,很可能那帮人临时找来的帮手。
如此一来,这家伙应该是要把他交给那帮人,那自己暂时还算是安全的。
可事与愿违,就在张雷满怀希望朝村里走去的时候,那家伙又是一顿叽叽呱呱,然后用枪逼着他往河边走。
这是一条大河,河水浑黄,岸边还栓着几条小船。
张雷咒骂出声,他娘的,这家伙原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刚才在林地边不动手,是懒得处理尸体。
现在好了,在河边一枪爆头,然后一脚踹进湍急的河水,直接顺流入海,省事极了!
河边长了不少榕树,就是一棵能长满整片海岛的那种,所以形成了一片树林。
张雷一瘸一拐走得缓慢,对方似乎也不着急催促,反正是最后一段了,不急!
就在刚才,对方已经把枪栓拉起,随时都可以开枪,这让张雷丧失了最好的机会。
他几次回身,对方都主动后退,拉开距离以策安全。
终于走到岸边一个土台之上,张雷站住,想转身却被对方用枪一顶,于是只好作罢。
他开始慢慢蓄势,不论如何自己得做最后一搏,就算是死也得找个垫背的。
徜徉自在的河风,似乎在一瞬间停止不动,除了波光粼粼依旧,周围都像静止了一般。
张雷听到“沙沙”的脚步声,随后是加速,就在声音消失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偏了一下头。
“呯!”的一声,枪声响起。
有闷雷在耳侧响起,除了耳朵生疼,他的左脸也似乎被烧红的铁棒,狠狠烫了一下,忍不出闷哼出声。
再回过身时,那个黑瘦的汉子已经倒在地上,枪被扔出老远,双手交替着拼命去捂脖颈间的伤口,可鲜血还是汨汨而出。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儿,张大嘴急促地呼吸着,眼神却越来越晦暗,直到变成一片死寂。
张雷的手在抖,这是他头一次如此无限地接近死亡,即便心志再坚韧也差点崩溃。
姜莱也在抖,想拼命扔掉手里的簪子,却无论如何也扔不出去。
她去村里的路上就发觉有人在窥视自己,然后就绕了个大圈跟了上来,情急之下没找到武器,只好用自己的发簪扎进对方的脖颈。
过程很仓促,结果也不太好,对方还是开了枪,而自己也被发簪扎破了手心。
要不是张雷在危急关头鬼使神差地偏了一下头,那此时他已经横尸当场。
在生死线上转了一遭,俩人精神还处于麻木状态,等到先后转醒过来,才开始不要命似得呕吐起来。
俩人都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死人,尤其是姜莱,这人还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眼泪、鼻涕、痰液和胃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泼洒在地上,好一会儿,俩人才搀扶着朝最近的渔船蹒跚而去。
枪响就是信号,那帮人迟早会追来的……
河边的渔船都是村民的,他们有房有地,只把打渔当成副业,此时船上根本没人。
张雷解开缆绳,把船推进河中才翻身上船,然后顺流而下。
那帮人后知后觉,并没有紧随而来。
好半天,姜莱才回过神,“这是萨尔温江,顺流而下就能入海,我们只要找到可以靠岸的码头,就能联系到我父亲。”
姜莱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孱弱之极,像一个久病在床的病人,一句话似乎已经让她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船舱不算大,但这区区一隅似乎成了俩人眼中的人间天堂,于是他们轮流睡觉,直到每人都补足二十个小时的睡眠,这才算罢。
觉足了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幸好姜莱已经从江里捞了鱼虾,船上就有炊具和粮油,她自顾自做起饭来,像个贤惠小媳妇。
路过一艘游船时,姜莱借到了电话,跟父亲约好就在前面不远的码头上岸,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他们。
即便张雷早有准备,可看到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宪兵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惊惧,阵仗也太大了吧?
姜莱则安之若素,似乎早已习惯。
之后的旅程就变得轻松许多,俩人经过简单洗漱又被医疗人员一通包扎,等再次见面时,像是两个穿越时空的木乃伊。
回到仰光,张雷被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下,姜莱却被人带走了。
他本想趁机联络一下储建平,可没想到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家伙,因为语言不通,只得作罢。
晚饭时,姜莱再次出现,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当地的装束“特敏”。
筒裙是缅甸特有的民族服饰,统称“纱笼”,男人穿的叫“笼基”,女士叫“特敏”。
一件亮闪闪的金黄色斜襟短袖,下身是一条浅紫色的筒裙,让本来就身材玲珑的姜莱,愈发显得婀娜多姿。
如此穿着,颇有些异族风情,尤其是她双手合十和张雷打招呼的时候,张雷不由得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