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访
秋夜已是夜深，夜凉如水。
小巷深处，周老板家的门扉被敲响了。
是两个青年帅哥敲响了周老板家的门。
不用想，敲门者当然是岳云和张宪了。
门很快就开了，周老板把门打开，看到这两个青年帅哥，长舒一口气，满脸笑容的急忙作了个揖道：“两位公子总算来了，小女已等候多时，请。”
周老板的家不大，是典型的南方小院，迎面就是一间厅堂，日间那耍花枪的姑娘，就坐在厅堂内左侧的一张大师椅上，依然是一身短装打扮，只是花色款式与日间所穿略不同而已。
周老板道：“青儿，你猜得没错，果真是那两位恩公来了，你可以向他们道谢了。”
那姑娘道：“爹，你先回厢房休息吧，我有很多话，要跟这两位公子说的。你明天早上还要干活，不必陪我耗着了，我是习武之人，一晚不睡都没事，你不一样的。”
周老板道：“你一个姑娘……”
那姑娘道：“爹，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这两位公子？”
周老板释然道：“青儿说得对，是我多虑了。”当即退下。
那姑娘看看两人，说道：“两位公子，是为高宠而来的吧？”
岳云道：“是，高将军不幸中了暗算，我父帅一直苦找高将军的亲人，所以……好不容易看到姑娘使出高将军的枪法，又自称是高将军的妹妹，焉敢不追踪而来？”
那姑娘道：“抱歉得很，如果仅仅是为高将军而来，那我可以告诉你们，其实我并不是高将军的妹妹。”
岳云和张宪齐道：“不会吧，你说过的……”
那姑娘道：“我不这样说，你们恐怕就不会追过来了，你们若不追过来，则大宋朝及华夏民族的气数就成定局了。”
岳云道：“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张宪道：“恕我们愚钝，请姑娘赐教，我们真的听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
那姑娘道：“你们可知道你们此番南下，赴的是一场什么约？”
岳云道：“我是接到我父帅的亲笔信，要我们赴京受封，怎么了？”
那姑娘道：“有朝廷的正式公文吗？”
岳云和张宪摇摇头。
那姑娘道：“没有朝廷的正式公文，说明朝廷到底还是心虚，不想落人口实，那两位公子听我一劝，别去了。”
“为何？”
“这封信并非岳元帅亲笔，是由大理寺的人伪造而成，两位将要赴的是一场死亡之约，两位公子一旦到了临安，会被大理寺直接拿下，以谋反之名处斩于菜市场。”
“不可能！”岳云愤怒之极，一种本能让他暴叫一声，震得整个镇空的夜空，都为之一抖。
那姑娘叹了口气，说道：“朝廷不但会杀了两位公子，连劳苦功高，一心收复故土的岳元帅，也并不留情……”她看着愤怒的岳云，想说什么，却没直接说。从岳云的表情上看，她估计说出去了，岳云会更加受不了。
“依姑娘所说，他们会如何对待元帅？”张宪迟疑一下，还是问道。
“他们，将于除夕之夜，在风波亭上将岳元帅缢死，罪名是有可能存在通敌的嫌疑，或称莫须有。”
岳云不惊反笑，说道：“荒唐之极，无聊之极，大宋开国以来，从不杀我父帅这样的高级官员，何况仅凭所谓的莫须有几个字？你分明就是一派胡言，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客气。”举起拳头来，朝那姑娘挥了一下。
张宪道：“应祥，我们还是别冲动吧，你得让她把话说完……”
“你怎么想听这样荒唐的胡说？你疯了吗？”
张宪道：“云散雨收却风波，百年多病始万罗……道悦大师的这句偈语，你还记得吗？再说，据我所知，临安城确实是有个风波亭……只怕这里的风波二字，当真是这个意思。”
岳云愕了一下，争辩道：“绝不可能，我猜出来了，她和道悦都是金人的奸细，他们串通好了，一个编偈语，一个编出什么借气之说的故事，又不知从哪里学得高将军的枪法，引起我们注意，骗我们到这里来，目的是想要离间我们君臣。”瞪着那姑娘，看她如何反应。
那姑娘却淡定无比，说道：“岳公子，你们真的不知道岳元帅一回到临安，就被大理寺打入大牢的事吗？”
岳云道：“金人奸细到处散播这类谣言，想没听说过都不容易，只不过没人相信罢了。大宋朝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可笑之事。”
那姑娘道：“倘若大宋朝不做自毁长城的事，东京保卫成功后，李纲、宗泽如何会下台，靖康之难如何会发生，江北大片土地如何会沦入金人之手，堂堂华夏子孙，又何需象现在这样向鞑子胡虏低头？”
岳云道：“那是过去，当今天子跟以往的天子不一样，跟过去的天子自己也不一样。他现在一心一意，就是要收复河山，还于旧都，迎回二圣。”
“好啊，我也不管那两朝天子算不算圣，迎回他们之后，谁来当皇帝？”
“当今天子跟我父帅说过，他不喜欢当皇帝，太累太操劳了，不适合他，他更喜欢清净日子，一旦二圣迎回，当然是仍然把江山社稷交回给二圣，他乐得当一个清闲自在的王公大臣。”
“这样的话你们也信？”
“至少也比你空口无凭可信，什么风波亭，什么斩于菜市，你是神仙吗，你能未卜先知？还编出什么借阳气还阳的荒唐故事，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那姑娘道：“好吧，是时候告诉你我到底是什么人了。我确实不是高宠的妹妹，虽然确实死过了一回，但借两位的阳气还阳之说，只是一个借口，好让我父母积极帮助我找到你们，事实上能否找到你们，并不影响我能不能活下去，而且，假如没能让你们回头，你们执意要去临安让朝廷处死，我也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遵守与高宠大神的约定，阻止岳家军被拆散以及岳家将被下狱或屠杀。”
“高宠现在是大神？”
“对，我身死之后，似梦非梦之间，遇到了了一个白盔银甲的天神，他把很多将要发生的惨案告诉我，希望我能逆天改命，拯救你们和岳元帅，以拯救整个大宋……”
“真是可笑，他凭什么找你这么一个女人家？”
“不好笑，因为他已经很着急地找了很多故者，但是他们都丧失了还阳的条件，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为了消除你们的怀疑，他还特意把原先在世的神力转移给我，且传授了整套枪法，说这套枪法自成一家，除了高宠没有第二个人能用，只要使出这套枪法，张宪必定认得……事实证明他说的并没有错。”
这话说得诚恳，似乎也无可质疑，岳云一时不知如何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