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合格教师
椅背上的男人听到声音,才终于懒懒地抬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抬头时,窦简才发现这男子看上去非常年轻,甚至脸看起来还有些稚嫩。
若不是穿着教师制服,压着一个厚框的眼睛,硬生生制造出成熟的穿着,而是穿着休闲的衣服,恐怕没有谁会将他当成一个老师。
“哪里来的蠢货,我……”男子打量完窦简,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说了一半的话,突然话语一顿,看向了窦简的身后,眼里终于泛出了一点惊讶。
“怎么是三个人带你来的?你……就是个普通学生?!”
窦简听到这位穿着为人师表的人不怎么客气的称呼,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隐隐中好像感觉他说得话有点奇怪,但还是客气地继续:
“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普通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只是……有些诧异。”那老师眼中的惊异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但身子却从椅背上微微支撑了起来,勉强做出正经营业的表情,“你来做什么?”
“我来自首,我杀了一个人。”窦简淡淡说道。
“杀了一个人?哈哈哈哈,杀了一个人——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谁想的这样滑稽的戏剧——”
没想到窦简的话让那老师瞬间又仰倒过去,张口大笑,嘲讽的笑声持续近半分钟,夸张的动作差些让他从椅背上翻过去。
直到窦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说话许久,那老师才勉强又坐起来,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
“好,同学,你继续。”说到“同学”时,他的笑意似乎又憋不住。
窦简吸了一口气,抓紧时间讲道:“我杀了我们学校的妮妮,她是我前男友阿流出轨的一个女同学,阿流曾经导致她怀孕和堕胎,她对阿流实施了伤害行为,并试图向我实施报复,结果失手被我杀死。”
“证据就是这个。”窦简拿出了那串完整的木珠手链,放在咨询台上,“这是阿流在哄骗妮妮时给她的定情信物,阿流给我的那一份。”
接着,又拿出了在厕所捡到的那颗木珠,“这是妮妮的那一份,我们在缠斗中扯断了它。”
“她的尸体就在密林中间的空地,是……我的舍友协助我埋的。”说着,窦简转过了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女生,一口气不带停地陈述事实。
对于噩梦,便是要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构成完整的逻辑,从而找到从最关键处瓦解它的方法。
杀害了妮妮的凶手“简简”,显然就是这一场梦境的关键。
“啪啪啪——”
空旷的学生处大厅响起清脆的掌声,老师模样的男子站起身,鼓起了掌。
“不错不错,条理清晰,逻辑完整。”
“谢谢,”窦简道,直直地盯着男人,“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男人略带讶异地看她一眼,突然又笑了,这次眉眼都弯了,仿佛两轮亮亮的月牙,“虽然有着迟钝的警惕性,但似乎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弱小?……啊不过弱小和愚蠢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悠哉游哉走到窦简身边,一只手放在窦简面前,窦简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往回收了一下。
下一秒,只听见身后传来仿若女鬼哭泣的尖啸,窦简回头,三名陪她前来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舍友,在原地消失不见。
同时,她身遭的危险预感突然浓烈到了极致,她甚至能清楚地分辨,这种危险的感觉比之无头女尸要强不知多少倍。
但正因为那种危险预感层级差别太大,窦简反而不能有准确的认知,或者说,在弱小的自己皆斗不过的危险面前,剧烈或是轻微于她而言似乎差别不大。
窦简抬头,直视面前似乎随时要跃跃欲试效仿妮妮给她来一刀的男性:
“老师,我是听说一个在校同学介绍,学生处能公正合理解决同学纷争,才到这里来的。”
“我和一名同学发生了严重纷争,老师不先给我们解决吗?”
“解决?”老师模样的男人挑起了一边眉,再看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窦简却感觉很久的时间,面前的男人突然冷笑一声,似乎十分不屑,但窦简却感觉身遭的压力陡然减轻了不少。
窦简的眉又皱了皱,只觉得这人的笑也太丰富和喜怒无常了一些,可能有某种神经方面的疾病?
“虎落平阳,一个……同学,也能要求我做这做那了,罢了,我确实是一个——公——正——的老师,老师对你杀害同学的做法很满意,好了,你合格,可以走了。”
男人在咨询台前面走了一圈,脚步转地像打了滑,最后靠在台子一角上,对她龇牙笑挥手。
窦简:“……”
对我杀害同学的行为很满意是什么鬼?!
这不应该是学生处的合理台词吧!自己的大脑是越来越能创造了?
还有合格又是……
窦简甩了甩头,将思维抛在脑后。
反正这人的意思应该是结束?如果没有后续剧情需要完成,那这次只要出了学生处,梦境应该就结束了吧?想这些干嘛?
明天起来多看点治愈短片,再也不要让自己做这种梦的好。
她想通了,整个人就轻松了起来,说了句谢谢老师,也没多问,就往大厅出口走去。
突然又听见背后的老师开口:
“这么干脆……啧……这样吧,女娃,走之前告诉我一个你的名字?我以后如果不忙,说不定可以关照你一下。”
关照?笑死。
窦简已经到了大门边,心里正是要脱离苦海的、最放松的状态。
她少见地露出了俏皮的一面,微微偏头,发梢甚至甩了个弯弯的弧度:“谢谢,不过我自己的梦,就不需要别人关照了。另外,你是我梦里见到的审美最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