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宿怨
桃酥自然是白跑了一趟,她人刚楼,马车已走远。
安知虞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不解,“未曾听闻宫中今日有设宴,请燕世子入宫是干什么?”
若没记错,自前几年那少年不知何故,被赶出宫后,除每年重大宫宴必须代表燕王场,便再没踏入宫门一步。
她不知道前世是否有这么一回事,毕竟除一些众所周知的大事件,旁的,她仅仅知道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他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当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都知晓。
见人此事深思,顾横云微微侧目,“你管他入宫是做什么,与你有何相干?“
安知虞张了张口,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道,“他如今住在雍宁王府,又唤我一声阿姊,我过问一句有何不可。”
顾山亭离窗旁,坐回圈椅,端起跟前的茶盏,似在思索着什么,“我倒是想起一事来。”
他一口,几人都望过来,就连安知鹤侧耳倾听。
可顾山亭偏要吊人胃口般,反倒一问:“当年燕世子何故出宫,你们可知晓?”
顾横云可没耐心与他一问一答,“知道什么快说,我们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听你叨叨?”
安知虞头赞同,主要是顾山亭实在不像是,那种能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的人。
“啧。”顾山亭啧叹一声,不卖关子了,“且不知假,很早前听人提了一嘴,当年燕世子似乎什么事儿得罪了五公主,险些被五公主废了一根手指呢,被发现时,血淋淋的一身血……”
“那会儿才九岁多的样子吧,好像就是为那事儿,半年后不是就送你们府上去了么?”
安知虞记得,那少年被送雍宁王府时,是五年前,就是十岁那年。看来之前,他在皇宫才是的如履薄冰。
虽说后来安知虞时不时喜欢捉弄他,安明若与安和乔瞧不起他,但总的来说,在雍宁王府没受过什么虐待吧?
顾横云瞪大双眼,“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未曾听闻过?”
顾山亭轻嗤一声,“那可是五公主,国朝唯一的嫡公主,谁敢乱传?况且当时在场的人,据说都被封口了,咱们陛可是容不得五公主有半儿污名。”
“若如此,那你又是怎么知晓的呢?”顾横云有些不信,莫不是他编的吧。
顾山亭啧了声,搁茶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安知鹤一直沉默听着,眼上覆着白绫,但凡不笑时,旁人是看不出他此刻什么神色的。
在顾山亭说完后,他淡淡口,正色嘱咐,“这话就是没有外人,咱们自家人私说说。”
“对对对,可别拿外头去说。”顾山亭猛地头,又小声提醒一句,“陛可听不得这些。”
安知虞和顾横云虽说算不得多稳重,但不是没脑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是有分寸的。
“那燕世子此次被召入宫,是所为何事?”安知虞心中忧虑难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些年,陛可未单独召过燕世子入宫……”
“什么陛,那分明是五公主派人请他入宫的。”顾横云很肯定,自己没有认错。除了背不枯燥乏味的文章辞赋,记旁的东西,她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安知虞微微蹙眉,若是五公主……那岂不是更不妙了。
直觉告诉她,宋惊唐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她一直都知道那少年对这上都城,有着多大的恨意。
毕竟,身为质子的这些年,那少年的确算是尝遍人冷暖,受尽白眼欺凌。
实以前安知虞还小的时候,自己不大懂,见大家都欺负他捉弄他,只是本能是随着大伙儿一块儿那样做。
安则甫每日忙于公务,阿娘又去得早,哥哥没比她大几岁,且学业严苛,甚少有空闲管她。
所以,都是侧妃王氏与她相处得多,没教导过她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没告诉她这样不对,对她一惯的骄纵放任,但凡闯祸惹事了,只会在安则甫面前柔弱哭泣,自责的说是自己没用,教导不好郡主。
安则甫体恤王氏并非嫡亲生母,若对已逝王妃留的嫡女过于严苛,只怕会落得刻薄名声,所以理解她不敢对安知虞过多管束。
可他不懂,侧妃是故意娇惯着这位嫡女。
但凡高门望族,谁家不在乎脸面?谁家不看重名声?嫡女又如何,只要在整个京都传遍了恶名,还能尊贵哪儿去?有了安知虞这恶名的衬托,安明若便更显得娴雅端。
安知虞思绪有些乱,东想西想,最后不知跑偏哪里去。
忽然站起身,“我去递牌子,入宫寻六公主玩儿。”
她话里头说是玩儿,但谁都能听出,她怕是想去看看燕世子如何了。
顾横云虽不明白为什么阿虞对燕世子一改往常态度,但她本就不是那种坐的住的性子,连忙跟着站起身,“我去。”
顾山亭瞪俩人一眼,“去什么去,你们这是要去侠仗义啊?若是陛或五公主召见燕世子有正事儿呢?你们这冒失跑去,岂不惹事?”
“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质子,能有什么正事儿可谈。”安知虞直言不讳,“况且燕世子如今住在雍宁王府,算我府中的人,若是被人欺负了,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言罢,转身对安知鹤道:“哥哥,我进宫一趟,一会儿让桑落风曲陪你回府,若梁嬷嬷或阿耶问起,就说我入宫寻六公主去了。”
她说完就朝外走,顾横云话不说跟上,之丢一句,“哥,我陪阿虞一道儿去瞧瞧。”
“喂,你们俩……”顾山亭根本喊不住人,眼看着俩人跑远,忙让桃酥赶紧跟上去,他是男子,不便入后宫。
回头看安知鹤无动于衷坐着,不禁愁苦,“鹤哥儿,你怎么不拦她们?”
若是安知鹤口,那俩丫头必然会听。
安知鹤只是淡淡皱眉,“去看看好,即便是五公主,现如今,不敢对阿虞和阿云如何,底还要看着我们两府的面子上。”
随即,又交待顾山亭,“你遣人去打听打听,究竟是什么个情况,才好斟酌是否需要将此事告知父亲与舅舅。”
顾山亭无奈,只得转身去办。
待顾山亭走后,安知鹤才抬手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