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芳时易渡(上) - 盐店街 - 江天雪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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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芳时易渡(上)

第1章芳时易渡(上)七七昏昏沉沉趴在床上,肩膀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带动着脖子后面也跟着疼,三妹给她上着药,眼圈红红的泪水盈盈。

七七觉得自己捣乱惹了麻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新袄子弄脏了,真可惜,才穿一会儿。”

三妹嗔道:“还惦记着衣服,你差点连命也丢了,刘掌柜的肠子只怕都被踢坏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七七急道:“那怎么办,他不要紧吧?唉,都是我害了他!”

“姑奶奶,你还是多想想你自个儿吧!”

门吱呀一声响,罗飞快步走了进来。

七七一惊,试图抓起被子把裸露的肩膀盖住,无奈她趴着根本没法用力,被子没拉得上来,手却扯着肩膀,痛得冷汗直冒。

三妹站起来把她挡住,道:“哥!七姐不方便见你!”

“让开!”罗飞目中闪过怒色,把妹妹往旁边一推,径直走到床边,七七又羞又急,没有办法,只得把眼睛闭上。

他看着她受伤的肩膀,紫红的一大块血印,衬着晶莹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

七七半天没听见他说话,肩膀却忽然一暖,悄悄睁开眼睛,罗飞正小心翼翼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凝视着她:“是林少爷让你受伤的吗?”

七七忙说:“不是的!是我自己好奇贪玩,想去看穿牛鼻环,不小心弄伤的。不关他的事。”

她说的是“他”,语气多么的亲密,罗飞的心里一抽。

七七问:“我妈妈来了吗?大哥呢?你不是去接他们了吗?”

“他们在大堂里。夫人一会儿就过来。”阿飞站起身来,眼睛还是盯着她。七七不能扭头看他,微微偏过头,已痛得脑门发木,只说:“别担心我,大夫刚来过了,说只是轻伤,没伤到骨头,别的地方都没事。你放心吧。”

罗飞轻声说:“刚才林少爷在大堂里向夫人正式提到了婚事,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会去运丰号下聘。”

七七一惊,待要说话,罗飞抢着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出阁那天,便是我离开运丰号的日子。此后讨饭或是做强盗,都与你家再无关系。”说完就转身。

七七叫道:“你站住!”

罗飞脚步一僵,却没有回头。

“我不许你走!”

“为什么?”

“因为……”,七七咬咬牙,“因为我舍不得你!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罗飞苦涩一笑:“七七,你已经有了六个哥哥了。”

七七用力转头,倔强地看着他的背影:“你跟三妹与我从小一起玩,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外人,更没有把你当成下人!我把你们当成亲人!”

罗飞的肩膀轻轻一颤,许久,慢慢挪动脚步,依旧没有回头,离开了屋子。

七七无力地趴在床上,又痛又茫然,呜呜哭了起来。

三妹冲到外面猛地拉住罗飞:“你犯什么病,无缘无故又来惹她不高兴?”却突然愣住,罗飞眼中毫无光彩,脸如死灰。

“妹妹,我多么希望,”他扬起头,看着灰朦的天空,“我多么希望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亲人!”

“哥哥,别怪七姐。”三妹心中酸楚,拉着兄长的衣袖,轻声道,“要怪就怪咱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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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因趴得太久,浑身木然,便让三妹时不时让她侧着靠一会儿,她被三妹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蚕蛹一般,甚是滑稽,长兄孟至聪坐在一旁看着,忍俊不已。

“你呀!从小就那么冒失,你现在在人家里做客,也不知道矜持些!”孟夫人坐在床边看着女儿,一脸责怪与心疼,“现在自己还受了伤,差点丢了小命。我人过中年才有你这个女儿,你是嫌我活得太久了,非要让我心疼死才算吗?”说罢,眼泪簌簌流下。

七七苦恼地说:“妈妈,我没事!我不是没事嘛!”

至聪安慰道:“母亲,没听灶上的盐工说,咱们孟家的七小姐真不愧是孟老板的千金,连牛的鼻环都能穿!天生就是当盐号主子的料!”

孟夫人道:“她如今这爱捣乱的脾气,就是被你们惯的!你妹妹要嫁不出去,我找你算账!”

至聪笑道:“谁说我家七七嫁不出去?林东家定是第一个不同意!”

孟夫人眼中泪水未干,扑哧一笑,叹了口气,手指头在七七额头上狠狠一扎,七七呀呀叫了起来,孟夫人毕竟心疼女儿,忙问:“又疼了吗?”

七七笑道:“肩膀不疼,心疼了。妈妈一生气我就心疼!”

孟夫人狠狠道:“你这小捣蛋,嫁了人我就不管你了,让你姑爷好好治你!”

七七的脸红透了,虽然知道静渊与自己的婚事几乎落定,但毕竟年纪幼小,亦不甚明了男女情爱之事,想到若嫁了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怕是再也过不了了,或许真像母亲所说那样,被那个傲慢的姑爷管住,不由得很是担心。

夜风送来杏花的香味,格子窗上的月影摇晃,清幽的月光,伴着西头小戏台里的笙管乐声与笑语,多美的一个春夜。

晚上七七没怎么吃饭,只喝了点汤。黄嬢提出让她喝鹅血,说是治外伤的偏方,把她吓哭了,方没有喝成。林夫人要她在林府把伤养好再回孟家,说是怕路上颠簸或受了寒落下病来,孟夫人只好答应,林夫人很高兴,招待孟夫人和至聪看戏。七七遣走了三妹,让她去找罗飞谈谈心,但也知这安慰估计没有太大的用处,便暗暗犯愁。

寂静的夜里,川戏的丑角估计在逗乐,传来一阵开怀的笑声,七七的腰上垫了个枕头,坐在床上,觉得身边所有的声响和味道,似乎都与她隔了一层,有种莫名的空灵。

忽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便问道:“是三妹吗?”

“是我。”是静渊的声音。

他推门进来,七七往床里缩了缩,双颊微红。

静渊手中拿着一束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七七看得清楚,是一束新摘的鸭拓草,包着花束的手帕子,却是清早的那一张。

静渊把手中的小小花束扬了扬,嘴角是微微的笑意:“我去了趟香雪堂,给刘掌柜送了点药去。”

七七问:“刘掌柜还好吗?今天多亏他把我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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