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异常的相遇
马雄的车行驶在夜里的城市道路上,陆新得知他不是去寻春,也就放了心,随即装作无意间想起似的问:“对了,我今天去李桥镇酒店帮那里的老板做了场驱邪仪式,听他说前几天去他们李桥镇的一个弯道上出了起车祸,死了个穿红裙的女孩,你知道这件事吗?”
马雄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想听八卦,便想了想说:“是有这么件事,她的妆还是我给画的呢,我还记得她叫……对了,姜红艳。这女孩儿真可怜,她家就住在那个弯道旁的一个村里,那天她去乡下看她奶奶,之后就在弯道路边的站台等回城大巴,可没想到天降横祸,被一辆冲出公路的车给撞了,脑袋磕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当时就死了。啧啧,可怜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被撞得惨不忍睹,我费了好大劲才给她掩盖住额头的那个大洞。”
马雄说着同情地摇摇头,感慨说:“一个那么年轻美丽的生命,说没就没了。听说那个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当时对面正好有一辆车开过来,为了躲避他就猛打方向盘,才酿成了这次惨祸。切,到底他还是太年轻,要是我就直接给那王八蛋撞过去,看是谁的车质量好。我给姜红艳化妆的时候,听她的家属说,当时他们听说姜红艳被撞死了,立刻就从村里赶过来,把那年轻司机揍了个鼻青脸肿。事后除了保险公司应赔的八十多万,他们还要那小子再赔偿五十万才给他签谅解书。其实这年轻司机也是可怜,因为别人的错误,撞死人不说,还得赔得倾家荡产。”
陆新听了沉默不语,内心却更恨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魏何。可事发路段并没有监控,无凭无据这王八蛋甚至现在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违规超车,造成了姜红艳的死亡和年轻司机倾家荡产的悲剧。但他冷静下来一想,这件事就发生在李桥镇境内,只是一般的交通事故不会上新闻或者电视,魏何现在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听说这件事,要是他打听出死者穿着一身红裙,他便会明白梦里恶灵的由来,即便以他的卑鄙人格绝不会投案自首,下半生只怕都会生活在那个噩梦的阴影里,飙车的毛病应该也会收敛。想到这他的心态逐渐平静了下来。
中州市新城区有个不夜城商圈,里面吃的有小吃一条街的各种小吃摊和拥有种种独特口味的店铺,无论川菜、鲁菜、粤菜,乃至扬州菜应有尽有。穿的也有各种时尚、名牌店铺。名字叫不夜城,赚的就是市民们夜生活的钱,所以这些店铺大都营业到夜里十二点。
商圈的西南边有一条街道,是中州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一里多长的街道上鳞次栉比地开着二十多家酒吧,丹尼斯酒吧就是其中的一家。这家酒吧的消费定位在中低端,是工薪阶层的年轻人们夜晚娱乐消费的最佳场所。
陆新和马雄穿过人来人往的广场,来到挂着“丹尼斯酒吧”五个璀璨辉煌的灯光字的门脸前。陆新还是头一次来酒吧,好奇地向里面张望,见里面人头涌动,都是些年轻男女,随着正中的舞台上一个男歌手的演唱欢呼跳跃,一派热闹的景象。
“没见过吧?”马雄冲陆新眨了眨眼,然后带着他来到远离舞台的一张卡座上,立刻有穿着正装的服务员走过来,向他们鞠了一躬,问:“先生,请问就你们两位吗?”
“是的,给我们来瓶轩尼诗。”
“请你们稍等。”
陆新好奇地打量着酒吧内的情景,随即目光就被坐在酒柜吧台旁的一排美女吸引住了。那些美女都正值妙龄,个个画着浓妆,衣着性感,却都独自在吧台前的高脚圆凳上坐着,有的玩手机,有的背靠在吧台上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或者舞池里的人。
“好看吧?”马雄贱兮兮地笑道。
陆新点点头,他性格虽然较为传统,平时私生活方面也很自律,可到底是男人,都会被漂亮的异性所吸引。
马雄突然伸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一拍,说:“别想了,这些美女都是酒吧的小蜜蜂,专门引诱你这种色鬼去找她们喝酒,然后榨干你的钱包。”
“去你的,那才是色鬼呢。”陆新见他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不禁笑道:“看你这样子,是上过当了吧?”
马雄在好朋友面前并不讳言,说:“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去找了个小蜜蜂,没说两句话她就让我给她点酒,我点了瓶两百的轩尼诗,她只管和我喝酒,十几分钟就喝完了一瓶,然后再也不理我了。我还想和她聊天,她说酒都喝完了,还聊什么聊。我叫来服务员,说再来一瓶轩尼诗,她说光喝这种便宜的酒没意思,要和她喝的话就来瓶七百的皇家礼炮。我心想这洋酒喝起来都一个样,怎么换了个牌子就贵那么多,可为了泡妞,还是买了。这次她的态度好了很多,和我有说有笑,还教我划拳,我见有戏,就加了她的qq,然后我们一边喝一边聊,后来……”
“后来怎么了?”陆新见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怎么。”马雄抽了口烟,说:“后来我就醉了,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等我被服务员叫醒,酒吧都下班了,人走得一个不剩,那个和我喝酒的小蜜蜂也不见了。我走出酒吧就给她发qq,结果发现我竟然已经被她删除了。妈的,这种骗子,要再让我遇上她,非得……非得……”连说了两次,却不知自己究竟能把对方怎样。
陆新虽然想忍住,可还是笑出了声,马雄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就幸灾乐祸吧。”
这时刚才的服务员拿过来一瓶轩尼诗,又在桌子上放了个小桶,桶里满满地盛着冰,冰上还放着两瓶冰红茶。服务员恭敬地问:“先生,需要现在喝吗?”
马雄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点点头,打开轩尼诗,给两人的杯子里各倒了一小半,然后又打开冰红茶,给个杯子倒满。马雄向陆新解释:“这红酒后劲很大,所以不能就这么喝,得兑一半多的冰红茶。”
陆新点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觉酸酸甜甜的又有些酒劲,味道还不错。
两人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喝着酒,马雄若有所思地说:“陆新,今天真他妈怪了,我接连做了两个怪梦。”
“两个?”陆新觉得有些诧异。
“对,一个是在我们殡仪馆的值班室,我正在电脑前写材料,写了半小时觉得有点困,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梦里梦见我在看小电影,看着看着那女主角突然从显示器里走了出来,还搔首弄姿地勾引我,我没把持住,就抱着她亲,结果她突然就变成了和她一起演电影的男主角,胡子拉碴的,真把我恶心得够呛。”
陆新当然不能告诉他,是自己灵魂附体引导他的意识,才使他做了这个噩梦,便掩饰性地一笑,说:“什么写材料,你八成就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这些东西也不算奇怪。”
马雄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说:“可最后会梦见那男主角也太奇怪了吧?莫非老子太久没碰过女人,性取向都发生了变异?喂,你小子别笑,你好歹也是学心理的,给我分析分析,不然我今晚回去真要睡不着觉了。”
陆新好不容易忍住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放心,以我对你多年的了解,向来重色轻友,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变成了同性恋,你依然是个一见美女就两眼放光的色狼。”
马雄又象征性地轻轻踢了他一下,然后便开始打量舞池里的年轻女孩们,想要从中找出艳遇来。陆新却记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问:“你说你做了两个梦,后一个梦是什么?”
马雄的目光不离舞池,说:“就是我回到宿舍,大概六点左右,我玩了会手机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然后又做梦梦到以前和那个小蜜蜂一起在这个酒吧里喝酒,喝着喝着那小蜜蜂说她觉得我好帅,要和我处对象,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手一下子打在墙上,就醒了。当时我就在想,这是不是老天在暗示我今晚再来这酒吧就能遇到我的真爱,于是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你来了。”
陆新听了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明白,这小子八成是想女朋友想疯了,以至于做了之后的那个梦,其实就是想到酒吧里来猎艳。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舞池里随着dj疯狂舞动的美女,陆新自顾自地喝着红酒,目光随意地在酒吧里四处打量,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了吧台旁一个小蜜蜂的身上。这小蜜蜂穿着性感的牛仔短裤和黑色丝袜,上身的及腰粉色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深v的紧身黑衣。
陆新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再细看那小蜜蜂的脸,分明就是昨晚和今天分别在李桥镇见过的女警江月!
她怎么会在这儿?还当上了小蜜蜂。陆新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又怕认错了人,便起身想过去细看。马雄早发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露出招牌式的猥琐笑容,忙拉着他的衣袖叮嘱道:“记住了,上去就点一瓶皇家礼炮,哥保证你今晚能抱得美人归。”
陆新甩开了他的手,直朝那神似江月的小蜜蜂走了过去。那“小蜜蜂”这时也看见了他,顿时露出惊愕的神色。这下陆新便可以断定了,那“小蜜蜂”确实是江月,便大步走到她面前,以一种混合着迷茫、不解与痛惜的复杂神态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