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首战恶灵
黄忠民和江月看到大堂里的供桌和穿着一身黄袍的年轻道士,都是一愣,他们还从未见过道士开坛作法,今天算是首次开了眼界。随即江月的目光就定在了陆新的脸上,惊讶地指着他说:“你就是昨晚的那个……”
黄忠民此时也认出了他,笑着说:“哟,这不是昨晚帮我们破案的那位热心群众吗?原来你是干这个的啊。”
陆新完全没料到会在这儿遇上他俩,昨晚虽然只见过江月一面,可男人本能地会记住年轻漂亮的女性,此时他一身道装,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微微一笑,说:“两位警官好。”
江月明显察觉了他的尴尬,“噗嗤”一笑,向他点点头算是回应。黄忠民心里一直对江月有爱意,见此情景心里便有了些醋意,指着陆新说:“你穿着这身道士衣服在这儿跳大神,可是当众搞迷信活动啊。”
魏何见这警察要找陆新的麻烦,赶紧拉着老婆退到一边。陆新却并不害怕,早在去年他继承父亲职业时,就考取了道士证书,当下就从衣兜里取出灰皮封面的证书递给他,说:“黄警官,我是有宗教局颁发道士证书的正规道士,举行驱邪攘灾的仪式也是我们道家的文化,所以并不存在什么违法。”
黄忠民上前接过他的道士证,仔细看了下确实不是假的,便还给了他,说:“驱邪攘灾什么的,都是你们道士骗人的把戏,我不信晴天白日的会有什么邪,即便有也是心邪的歹徒,我就专门抓这种人。你弄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不是坑蒙拐骗是什么?”
陆新以道家的拱手礼向他行了一礼,正色说:“我们道家文化源远流长,驱邪攘灾也一直是我道门中人的职业,如今虽然讲求科学,但攘灾祈福也是人心所愿。试问谁不想在年节之时祈求一家人幸福安康,乃至国泰民安。就如这位魏老板,事前我早已告诉过他,鬼魂之事乃是虚妄,但他仍坚持要我来他这儿举行开坛辟邪仪式,为的也只是消除大家因为他这酒店横死过人引发的恐惧和各种流言。”
黄忠民看着魏何,魏何忙点头笑着说:“是这样的,黄所长。”
“看不出你这小嘴还挺会说的嘛。”黄忠民说罢不再理睬陆新,从手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黄色的大信封交给魏何,说:“这是你们酒店监控用的硬盘,证据我们已经复制出来存档,现在就把硬盘还给你。”
魏何在江月递过来的证物领取书上签了字,然后接过硬盘,笑着恭维道:“黄所长还专门把硬盘给我送回来,真是尽责敬业的人民好警察。等会仪式结束,我请黄所长和这位女警官去对面的王姨饭馆吃顿饭,也算是感谢你们的辛苦了。”
“你少来这套。”黄忠民平时常和李桥镇的这些商家打交道,对他们拉关系的套路再熟悉不过,正色说:“虽然陈保德的确是自杀死亡,可事情发生在你们酒店,你就脱不了关系。今年你们酒店仍然是我们重点检查的对象,你们把顾客的安全工作做到最好,比请我吃饭可管用多了。”说完又是叹息一声,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先是你们酒店有人自杀,昨晚又发生了抢劫金店的大案,我这个记大过处分肯定是逃不掉了。”提着公文包,转身就走出酒店。
江月也跟着他走,但到了门口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冲着陆新微微一笑,说:“谢谢你昨晚的帮忙,热心群众。”挥挥手上了黄忠民开的警车。
陆新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一直回想着刚才江月那灿烂的回眸一笑,直到魏何开口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匆匆地进行完剩下的仪式,然后换回常服,收拾了各种器具,提着帆布包大步走出了酒店。魏何给钱之时,完全没了之前求他时的爽快,问能不能再少四百。陆新此时已十分厌恶他的为人,当即冷冷回绝,魏何只得不情愿地给了他两千,然后和他老婆假惺惺地请他留下来吃饭,陆新理也没理。
坐上开往中州市的县际大巴,陆新便仰头靠在椅背上,假装入睡,其实灵魂已离体而去,穿过沿途的麦苗农田,溪水村庄,飞快地往中州市火葬场赶去。
刚才在李桥镇酒店作法时,他便短暂地灵魂离体,在酒店里来回寻找了一遍,而且重点检查了陈保德自杀的206房间,都没有见到任何灵魂的身影。于是便用父亲留下的八卦盘占卜,古朴的八卦盘面上立刻显现出一幅画面,在一个阴森寒冷的地下室里,体型肥胖的陈保德和一个红裙女幽灵正依偎着坐在一副冰棺上,而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就是中州市殡仪馆的地下停尸间。
灵魂的移动速度远非现代交通工具所能比,几分钟后陆新已到了中州市殡仪馆,偌大的地下停尸间里,三面靠墙的地方都摆满了一方方铁制冰棺,这些尸体的灵魂俱已被天地间的往生之力往生而去,唯有陈保德和那红裙女的幽灵仍坐在陈保德的冰棺上。红裙女瑟缩在陈保德的怀里,似是在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安全感,陈保德则温柔地爱抚着她,不断安慰说:“别怕,有我保护着你,没人能够伤害你。”
见这情景,陆新立刻明白过来,这红裙女惨遭横死,却一直以为自己没死,想要他人能给予自己安全感,所以才会引诱陈保德自杀。见她鸵鸟似地躲在陈保德怀里,陆新叹息一声,默默地念起往生咒,陈保德的魂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红裙女幽灵失去了保护,立刻呈现出极度恐惧的深蓝色,本就血淋淋异常可怖的面容古怪扭曲,对陆新嘶吼道:“你是谁?”
陆新见她的求生意志超过了以前遇到的任何魂魄,心里暗自警惕,说:“没用的,你不用自己骗自己,你已经死了。”
“不!”
红裙女幽灵被揭开了意识里最大的恐惧,魂体在深蓝与浓黑之间不停转换,然后逐渐冷静下来,意识里显现出这样的一幕情景:在一条并不宽阔的乡村公路的拐弯处,一辆日产车为了超越前面的车辆,猛拐入左边车道急速逆行,恰在此时对面正好有一辆越野车开来,眼见就要撞在一起,越野车里的年轻司机猛打方向盘,冲到了路边,红裙女意识里最后的画面,是那辆越野车冲向自己的画面……
陆新适时进入了红裙女的意识,“看”到了这令人心惊的一幕,很显然,这红裙女当时正在路边,被迎面而来的越野车撞死了。而最令他感到愤怒的是,那弯道超车的日产车正是李桥镇酒店老板魏何的车,那个出现在红裙女意识里的弯道公路,正是今天魏何载他来李桥镇,险些出事的地方。这王八蛋超车超速早已成了习惯,他根本不知道因为他的弯道超车,一个年轻的女孩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不,他应该看到了被他逼迫猛打方向盘冲向路边的越野车,只是以为越野车只是冲到了路边,并没有撞死人。而在那弯道上也没有监控,按规定行使的越野车主悲哀地成为了他违法行为的替罪羊。更令人愤怒的是魏何丝毫没有吸取教训,事发后依然在那条路上超速超车。
“怪不得这红裙女鬼会找上他,活该。”陆新十分后悔自己今天帮助了这个天杀的凶手。
这下红裙女幽灵彻底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她的灵魂疯狂地扭曲着,变幻着,很快就变成了浓黑一团,周围刮起阵阵阴风,伴随着她凄厉的嘶喊:“不,我没死,我没死,你骗我……”情形恐怖已极。
陆新吃了一惊,忙变幻出桃木剑,当机立断向她斩去。但那黑色女幽灵随即飞向空中,躲过了这一击,然后俯身向他飞来,漆黑的双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魂灵的攻击对活人无效,但是对同类照样可形成致命的伤害,尤其是像这种魂体漆黑如墨的恶灵,一旦被它缠上,能使被害者魂飞魄散。陆家的历代祖先虽曾屡次与它们恶斗,却对其仍十分恐惧,陆文昌就不止一次叮嘱儿子,千万别让这种恶灵近身,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陆新只觉自己被一团漆黑如墨的黑雾缠绕,像是溺水之人陷入了洪流的包围,任是如何挣扎都难以脱困。他竭力压制住意识中的恐惧,默默念诵往生咒,天地间的往生之力瞬间加强,可这怨念极强的恶灵只是被吸到了停尸间的屋顶位置,仍紧紧纠缠着陆新。
陆新只觉得自己的魂魄意识渐渐微弱,心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念着往生咒,那恶灵被越来越强大的往生之力撕扯着,不断扭曲嘶吼,最后终于承受不住,一点点脱离着对陆新的掌控。陆新抓住机会,再次变幻出桃木剑,向那团黑雾猛地劈去,恶灵绝望惨呼,瞬间被劈得魂飞魄散。
陆新的魂魄缓缓降落在地,久久才恢复平静。好险啊刚才,差点他陆新就成为了陆家第一个被恶灵所灭的往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