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蓝天鬼苑
乔拥军夫妇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见女儿乔园已经熟睡，夫妻俩也各自洗漱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学，乔园才向爸妈说起昨天被猫咬过的事。
夫妻俩吃了一惊，拿起女儿的手看，果然见腕上还有个浅浅的牙印，于是赶紧给她的班主任打电话说明情况，请半天假带女儿去医院打了狂犬疫苗。
医生听说是被流浪猫咬的，也严肃起来，说：“家猫一般只要关在家里，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一般就不会感染狂犬病毒。但流浪猫整天在外面跑，很容易感染各种病毒，那只黑猫又这么狂躁，要是真有狂犬病毒可就麻烦了。”
马鑫萍本来就一直担着心，听了这番话更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说：“医生，现在距离我家园园被咬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打了疫苗应该会没事的吧。”
医生也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但还是摇摇头，实话实说：“理论上疫苗对狂犬病毒有一定的抵抗作用，但如果真有病毒，即便打了也可能没用。不知你们现在还能不能通过什么方法抓到那只流浪猫，只要观察它十天之内会不会死亡，就可以推断出它是否携带狂犬病毒。”
回家的路上，马鑫萍坐在后座上紧紧地抱着女儿，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乔园却不怎么害怕，给妈妈搽着眼泪说：“妈妈，你放心吧，那只猫没有病毒，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见女儿这么懂事，马鑫萍哭得更厉害了，说：“都怪妈妈，要是妈妈以前允许你养猫，你就不会出去摸流浪猫了。”
乔拥军虽然也心里忐忑，但为了安慰妻子，还是装作很放心的样子说：“你别胡思乱想了，哪有那么多的狂犬病，再说园园已经打了疫苗，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把女儿送去学校，夫妻俩立即回到小区去找那只黑色的流浪猫，但找了整整一天，只找到许多橘猫、狸花猫、三花猫甚至白色流浪猫，却唯独没找到那只黑色的猫。
晚上等女儿睡下，夫妻俩都呆坐在客厅里。女儿的情况让他们成天都提心吊胆，无法工作，今天阿炳丧葬行的老板宋炳打电话来说明晚有一场丧事，让他们承接演奏业务，但夫妻俩都没了挣钱的心思，便说明女儿目前的情况，然后拒绝了。
宋炳和他们夫妻俩也是老熟人了，听了后也不以为意，反而劝他们放宽心，也要把女儿照顾好。
乔拥军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本来在妻子的督促下他早已把烟戒了，可如今心中担忧烦闷，烟瘾又再度复发了。
马鑫萍见了他这副样子，怒气顿时涌了上来，一把抢过桌上的烟盒扔进了垃圾桶，说：“抽，抽，你就知道抽，你抽烟就能保我们的园园能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乔拥军叹息一声，双手捂着脸默不作声了。马鑫萍越发焦躁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便坐在丈夫身旁，一脸严肃地说：“拥军，你还记不记得女儿今天给咱们说过，她之所以会发现那只流浪猫，只因有个穿灰衣服的女孩在花坛后叫她的名字引诱她过去，而且那女孩的的穿着，分明就是民国时期的打扮啊。”
说到这，夫妻俩顿时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们从事的职业便是为亡者送葬，原本是世界上最不怕鬼神的人，可现在想到这件蹊跷事，都觉得后背发凉。
乔拥军说：“阿萍，你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就算那女孩儿是民国的鬼，但我们一没惹她，二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她凭什么要来找我们麻烦。我看哪，一定是园园做错了事，怕你骂她，所以才撒谎说是被那小女孩引诱过去的。”
马鑫萍摇摇头，说：“拥军，园园自从懂事以来，你听过她撒谎没有？”
乔拥军侧头想了想，说：“还真没有。”
马鑫萍立刻急了，说：“那不结了，园园一定是被那女孩儿引诱过去的，咱们小区肯定也不会有这样的孩子，那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乔拥军细想一下也觉得很恐惧，说：“不会是因为我们总是吃送葬这碗饭得罪了什么邪灵吧。”
马鑫萍看了丈夫一眼，然后低头想了一会儿，说：“要是陆文昌老爷子还在就好了，他驱邪是一把好手。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找陆新帮忙了。”
乔拥军点点头，当即掏出电话给陆新打了过去。
………………
陆新从爱宠馆回到家中，将已经苏醒的自私鬼从猫笼里放出。自私鬼耸拉着脑袋，猫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悲伤模样。
自大鬼跑过来警惕地围着它转了两圈，发现自私鬼真的已被阉割，便放心地蹲在它身旁，舒心地用爪子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陆新拿出医生给的项圈，戴在自私鬼脖子上，防止自私鬼去舔阉割过的伤口。
自大鬼看着自私鬼头上罩着的项圈，猫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自私鬼顿时恼怒起来，说：“你笑什么？”
“你这样好像一个向日葵啊，哈哈哈。”
自私鬼大怒，扑上去要咬它，可因为戴了很大的一个项圈，行动远没有以前灵敏，折腾几下反倒被自大鬼骑在身上撕咬，痛得连连惨叫。
陆新拎着自大鬼的后颈皮将它提起，指着它的猫头说：“你别光顾着幸灾乐祸，自私鬼也是因为你才被送去绝育的，以后它再也不能欺负你了，你们就做两个好……姐妹吧。”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自私鬼抬头瞥了他一眼，说：“你们他妈的都是坏人。”便跑到阳台上的花盆边蹲着，抬起猫头忧伤地望着天边。
陆新和自大鬼对望了一眼，都觉得刚才的玩笑有些过分了。自大鬼便窜到阳台上，用头去轻轻蹭自私鬼的肚子。
“别碰我。”自私鬼厌恶地向旁边走了几步。突然一只人类的手伸过来轻轻抚摸着它背脊，自私鬼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觉得被他撸得非常舒服，便蹲坐着不再动了。
自大鬼见它不再生气，也走过来趴在它身边。
一人两猫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阳台上，看着初冬阳光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房屋，以及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
陆新撸着温顺的自私鬼，忽然有些理解王丽对这些小动物的爱，它们的确很可爱啊。想到这他另一只手想要去撸自大鬼。
“你干什么？”自大鬼立刻向一旁跳开，背脊弓起警惕地看着他。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小动物都是可爱的。”陆新无奈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天夜里，一向懒散的陆新特意清蒸了一条肥美的草鱼，让自私鬼和自大鬼大快朵颐。然后便躺在沙发上用手机上网看新闻。
那时候的诺基亚手机屏幕虽然只有两三寸，却已经可以利用3g网络上网，能看些画质很差的图片和新闻。
陆新百无聊赖地浏览着，忽然目光被一条本地新闻吸引住了：一流浪汉在我市某烂尾楼内住了两晚后发疯，自称见鬼！
作为一个有着七八年上网经验的老网民，陆新对这些新闻小编的职业道德从来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为了吸引眼球和流量，这帮小编可以毫无底线地歪曲甚至编造新闻。所以当他看到这条新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编的。但还是忍不住点开浏览。
没想到的是这条新闻居然是真的，说是有个流浪汉流浪到本市，在三环的一处名叫蓝天佳苑的烂尾楼里住了两晚，然后就疯了，一边在街上狂奔一边对路人喊：“有鬼，有鬼。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一路跑到了市中心，才被民警制服，扭送到了市精神病院。
记者小编发挥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检索精神，查出原来这烂尾小区半年多前真的有个年轻女孩自杀在一栋的第一层，新闻小编称这女孩为白某，字里行间虽然没明说这白某可能就是流浪汉见到的那个女鬼，可是人都知道其中的含义。
这条新闻上线不过短短两小时，回帖已经过三万，大部分都是本地人的留言，点赞最多的一条是：“我靠，这不是我买房的那个小区吗？烂尾了每个月贷款我还得照还，听说政府已经和开发商协商好了，最近就要复工，怎么又闹鬼了？”
帖子下面一堆人回复：“心疼楼主。”“楼主确实是太倒霉了，哈哈。”
排在第二位的热帖是“我家就住在那楼盘对面的中州家园小区，半年多前我也听说过这件事，那女的叫白兰，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因为和我们小区的一个男的谈恋爱，那男的因为被所在公司的老板女儿看中，就抛弃了她。白兰气不过，就自杀了。”
帖子下则是一堆人在骂：“那男的真是个人渣。”“怪不得白兰会变成怨魂出来吓人，都是被这坏男人给逼的。”“支持楼主曝光这个该千刀万剐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