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成
梦成
那个背影……好像闻漫。
田知意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微微侧身,找到个能看清他侧脸的角度,这才确定了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田知意第一反应是追上去问个明白,可还没擡腿就先改了主意。
离她的班太近了,被同学看到了不好。
况且……就算喊住了人,又能问些什么呢?
这些天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打乱又重组,却没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迟疑间,闻漫已经走近她班级的窗边。
只见他放慢脚步,稍稍低头,侧着往窗内看去。
仅短短几秒的斜睇,他便匆匆收回目光,又继续往前走。
神情几分失望,背影萧瑟而落寞。
田知意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是在找谁吗?
她模模糊糊地猜到了答案,又将信将疑地在心中自证。
良久,她才低下头,轻轻地笑起来。
连日的疑虑如见了风的云般层层退去。
一瞬间满心里都是春光。
全世界的花都开了。
时间一晃来到七月,高考就在眼前。
文科生的考场被定在一个离连口很远的高中,学校包了辆加了座位的公交车统一送考。
考前一天,他们就坐着这辆公交车去看考场。
考场在离得挺远的另一所中学。布置好的教室不允许进,考生们只能隔着门看里面的布置。
田知意简单看了几眼,觉得和去年的布置也无甚大分别。
她从同校同学脸上也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其他学校的文科考生倒是异常兴奋,叽叽喳喳讨论着黑板顶上的时钟是不是自动校准的。
一如去年的他们。
田知意已然想不起去年这时的心情,只晃晃悠悠地先回了车上。
她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想着离到学校还早,打算先睡上一觉,没想到返程时身边坐的女生是个话多的,时不时找她聊天:“听说你是苏城来的,去年考试你是家长送考的还是学校统一去的?”
她们往日没什么交集,好像只为收作业发作业说过几句话。
过去的事田知意很少主动回忆,想了想后才确定答案:“家长送的。”
“那准考证也是从家里直接带到考场的吗?”
田知意想了想后点头。
“我也是。”女生“咯咯咯”地笑着,“本来那天就着急,结果路上还堵车。等匆匆忙忙到了考场,还因为戴手表耽误了时间,可真要命。现在想想,这不都是没考好的征兆吗?”
“征兆?”
“你不信吗?”女生疑惑地看着她,“我看你平时考试成绩挺好,会分在这个班应该不是因为实力吧。”
田知意努力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所以,”女生在她手心画了个圈,又帮她把手心攥住,“只要和去年有一点不一样,不幸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这就是征兆。”
“这样说的话,和去年还挺不一样的。”田知意握紧手心,“谢谢,你也一样。”
女生脸上笑意更显:“去年没有人这么祝福我,我今年也能有好运了。”
她的笑容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田知意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这两学期来,田知意从来没有留意过身边的同学,直到今日才发觉,或许复读这件事对于这个班级、甚至整个学校的学生而言,都是件难以言说的伤痛。
想到这里,她轻轻握住女生的手:“会的,我们都会得偿所愿。”
在高考的前一天,她居然对这个班生出了归属感,真是不可思议。
回校后,班主任收齐了他们的准考证和身份证,锁在了办公室里,说明天出发前发给他们。
这样规避了忘带准考证的风险,田知意心里莫名松了一块。
今晚没有晚自习,也没有再看书的心情。
田知意不想一早就捧着手机看剧看到睡觉。
晚饭后,她拎着小提琴盒去了街心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