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成
梦成
田知意看了眼闻漫,他一言不发,从神情里辨识不出他的想法。
似乎觉察到田知意的目光,闻漫快速回了她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没事的,和往常一样去工作了而已。”
田知意小心地看向章成绢。
章成绢也对她笑了笑,用漏勺捞了些笋片咸肉:“来多吃些。”
田知意道谢着将碗递了过去。
方才的紧张氛围仿佛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
田知意感觉心口堵堵的,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
她觉得自己像在跟谁较劲似的不痛快了起来。
……无论是谁突然听说父亲要这时候去武汉,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那她……不就刚好在戳人心窝子吗?
……天呐,有补救的方法吗?快想快想!
田知意加速思考,却像是撞进了死胡同,眼冒金星也想不到合适的话。
聊天时说出句圆不了场的话,就像掼蛋时打出张收不回来的牌,只会让队友一言难尽、自己百爪挠心。
田知意愈想愈觉得自己多话。
要是问了闻叔的去向之后闭嘴就好了。
要么干脆连这句都别问。
她彻底沉默下来,小口啜着碗的汤。她的身边像是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将她和周围泾渭分明地隔开。
“吃得惯吗?”
章成绢突然的发问像一支利箭击中障壁,在田知意心里激起震颤,她在强烈的情绪动荡里擡起头,费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章成绢不过问了个寻常的问题。
腌笃鲜是苏城菜,田知意清楚这是章成绢怕她吃不惯特意准备的。
……这就没什么吃得惯吃不惯一说了。
况且腌笃鲜的汤汁被熬煮得十分可口,咸肉与小排的油脂被撇得干净,只留下与冬笋小火慢煨过的清香。
“好、好吃的。”田知意小声地回答,眼神闪躲,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和老家的味道很像。”
章成绢笑了起来:“这还是我在沪市跟人学的。”
她讲起往年做生意的事,闻漫也跟着插了几句嘴,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田知意只静静看着他们,像是站在玻璃花房外的人,隔着透明的墙看着里面温暖美丽的场景,却不敢推门走进。
饭后,田知意拿着洗好的衣服去二楼晾晒。
她不知道阳台的位置,章成绢就让闻漫带她上去。
田知意跟在闻漫身后,在转角的时候看了眼小窗。
帘子被拉到一旁,透过窗外刚好能看到房屋西侧的大片菜田。地里的菜已经长出了绿绿的叶子,阳光撒下来,正是一幅好春光。
“在看什么?”闻漫注意到田知意的脚步停了,回过头来看到她正盯着窗外。
“我在看菜地和远处的河。”田知意说,“这扇窗不能开吗?”
“不能呢,风会很大。”
田知意感觉有些可惜,要是能从这扇矮窗翻出去感觉一定很好。
闻漫看着她惋惜的表情:“就是因为大家都像你这么想,这扇窗从一开始就封死了。”
田知意疑惑地看着他:“这里不高,就算摔下去也不会有事,为什么一定要封死?”
闻漫捂脸:“你知道以前有种东西叫旱厕吗?”
田知意不说话了。
……如果你觉得一项规则特别离谱,那一定是发生过更离谱的故事。
二楼晾晒衣服的位置在玻璃移门外“l”型露台的南角落。
午后没什么风,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田知意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这里让田知意想到了公寓顶楼的天台,只不过围栏要矮得多。
“要是搬张躺椅在这里晒太阳一定很舒服。”田知意猜想。
“会有点冷哦,有时候风还是挺大的。”闻漫指了指楼下,“我妈经常在那个位置晒太阳,那里没什么风。”
田知意顺着闻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章成绢刚好搬了张躺椅,坐在一楼外的屋檐下。
她身上盖了条不薄的花被,手里拿着棒针与毛线。
“阿姨在织毛衣吗?”田知意问。
“看起来不像。”闻漫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在钩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