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五十一
行舟是第六十四日来行刑山谷前的石阶了,自熄昭渡天劫以来,他每日都回来石阶之上看她。
今日是第六十四日。
他知道师父上一次的雷劫只到第六十四日就停了,不知如今这场雷劫会不会在今日停止。
落雷响了六十四日,行舟看着熄昭一日比一日痛苦,明丽的面容一日比一日苍白,却依旧笔挺如松的坐在落雷下。
司战上神,受刑结束那日便从自己的落雷台走向了熄昭的落雷台旁,那之后就一直留在行刑山谷中。
守在熄昭身旁片到未曾离去,一同听了六十四日的雷声。
雷声并没有像行舟所想的那样停在第六十四日,六十五日雷声爆烈而来,比前六十四日还要凶上许多。
今日一早行舟在自己的住处听到爆起的雷声,如此雷声比往日更加凶险,他匆忙赶到观刑石阶前。
行舟同往日一般站在石阶上时,只觉得雷声震得他发蒙。
行刑山谷和观刑石阶间隔着距离和一道屏障,屏障用来隔绝雷声,可从第一日起就对熄昭的雷劫不起丝毫作用。
观刑石阶和行刑山谷之间相隔的距离和加持的屏障,在今日愈加不起作用,行舟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石阶也在微微的颤动。
他已在观刑石阶上听了六十四日的落雷了,行舟本以为自己对此落雷也算适应,却不想今日仍被天雷所震,他站在石阶上,无法再上前一步,只远远隔着屏障看向师父。
天帝赶来时,他仍驻足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银紫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芒交错闪耀,行舟在这样耀目的光下看不分明行刑山谷中发生了什么。
“行舟上仙。”
天帝在他身后,低声唤他一声,他才收回目光回过神来。
行舟回头参见了天帝,炽也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也擡步上了石阶。
炽也站在石阶上看向落雷山谷中的烛川和熄昭沉默不语。
笼罩在熄昭周身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她双目紧闭额头上满是汗水,心口处的灵玉之骨暗红色的光却不曾消减半分,愈加闪耀照在了熄昭的下颌上,给熄昭的脸蒙上一层暗红的光影。
烛川坐在她正对面,凶险的落雷近在他咫尺间,银紫色的光将他笼罩,他只是透过这一切静静地看向熄昭,再无任何反应。
炽也浅色的眼瞳里看不出情绪,只是看着落雷山谷中对坐的两位上古神族。
“陛下…”
行舟思忖着开口,
“雷声…”
他在自己住处中听见雷声匆忙赶来,随后天帝也到了谷中。
熄昭上仙渡劫雷声,应是又一次穿透了天帝所设的结界,再度传到了天宫中。
以他的修为,无法加固结界组织师父的雷声传遍天共,只能请天帝再度出手,
炽也明白行舟的意思,点了点头道,
“我来时,己加强了结界之力。”
“只是…”
“如今雷声太过非常,为今只能减弱声响,无法完全隔绝了。”
“天宫中,这几日应是都听得到隐约的雷声。”
行舟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
他站在石阶上交错的光让他看不清师父的模样,只听雷声他便觉得有焚骨之痛,他不知那副单薄的身影坐在落雷之下正在经受的会是何等的痛苦。
可他如今什么也不能替师父做,只有希望师父的雷劫早日过去。
炽也透过屏障看向熄昭,轻声道,
“不会太久了。”
雷下的女子身形单薄却依旧挺拔,撑过今日就是劫过。
炽也仍旧站在石阶上,同前几次嘱咐完行舟便离开不同,这一次他一直留在落雷谷,直到雷声完全停下。
天雷果如他所说一般,只又再响了一日便结束了。
雷停时,落雪后积郁多日的灰沉天色也一并散了,露出久违的晴日。
熄昭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焚经挫骨之痛终于消散。
长久而剧烈的疼痛之后,她终于等到了早该属于她的结果。
比往日充盈的灵力,不会再因为修习灵力而致全身经脉隐隐作痛。
时隔五万年,一场本该早就渡完的天劫终于在今日了结,今日之后,她终能再燃玄玉炉,重拾她铸剑师的名号了,她明净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
视线正中,一张温柔带笑的脸正在等她。
这一次不是刺骨的大雨,不是她独自捂住伤口,在大雪纷飞中等待一个不知是生还是死的明天。
散去的云层,渡过的天劫,他一直在这里等她。
她起身向他奔去,他也站起等在原地张开双臂将她拥到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