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第211章
第211章第211章
在哪修行?跟谁修行?
这句话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就被他压下去了。之前他派出不同的人,反复探查过她的过往,每一次送回的结果都一样,她在来帝京之前,确实从未离开过洛水镇,身边亦不曾出现过不同寻常的,懂得术法之人。
他不认为那些消息有误,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姑娘,林家的左邻右舍是看着她长大的,后来她去医馆当学徒,那整条街的人也基本都认识她。
所以她究竟出没出过门,只需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不可能瞒得住,再认真点去查,每一年那林家具体出过什么事,她又在做什么,她家里都多了谁少了谁,她身边又有谁等等,都能打听得到。
但他也不认为她是在说谎,实际上一直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证实她所言无虚。
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她的话未说全,而没有说出来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关键。她身上带着一层迷,他心里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她一旦将这些迷雾全都说开了,很可能就是到了有什么要改变的时候,而他,无法确定那等改变究竟是好还是坏。
就如同在永夜城时,他忽然压制不住心里陡然生出的不安,于是问她,是否会离开,但后来他阻止了她的回答。唯这个,他无法接受答案不能如他所愿。
颜鹤沉默地看了林师师许久,终是收回目光,看向匣子内的其他玉简:“这里的每一块,都是阵法?”
林师师:“王寺送过来的这几块都是阵法玉简,放在术署内的那些,则是一些修行之法,以及一些简单的炼器之法,待我都整理好后,会将它们都交给掌令。”
颜鹤:“……”
林师师接着道:“尸块邪气消灭后,这世间的邪诡之物却不会随之消亡,而且它们应是会继续成长,甚至有可能会生出妖物来。即便不大可能会像永夜城里的妖邪那般可怕难缠,但也不能过于乐观,这天地确实是在改变中。”
颜鹤:“……”
他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好,她这一番话,以及她做的这些准备,听着竟是有点在做最后的交待一般。
他亦知天地不复以往,但这些改变都很慢,除了他这等常年和邪物打交道的人外,普通人,譬如那些老百姓是全无察的。镇邪司也在做准备,他之所以会成立术署,并全权交于她,便是他心里明白镇邪司必须要改变,否则未来的境况会更难。
但天地不可能一日之间就乾坤颠倒,那些邪诡之物也不可能一日功夫就化做妖邪。
她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应对这一切,可她为何有一种……急着将一切能想到的,能准备的,都提前做好留下?这往往是知道自己会离开的人,才会有这般着急的心态!
林师师没有说,最终她会收回他身上的星光之力,到时,没有星光之力的镇压,镇邪司定会陷入苦熬,百姓则会落入水生火热之境。所以她才早早为他们做打算,她将自己的仙力全数收回,但留下了可供他们修炼改命的法子。
就在这会,桥下面的玄衣卫上来报,深坑已经挖好了,石墩上的凹槽也凿好了。
林师师点了点头,再看一眼天色,夕阳已落,入秋了,天色会暗得越来越快。喝了两口面汤后,她便接过颜鹤手里的那块玉简,然后站起身:“掌令在此等着便可,我下去放玉简,不会花多少时间。”
颜鹤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林师师看了他一口未动的那碗面汤,颜鹤淡淡道:“走吧。”
……
两人起身离开后,玄衣卫们便也不在这面摊前守着了,周围的老百姓便三三两两围到面摊这边,有个人招呼着那面摊老板:“乔六哥,你知道刚刚那是谁吗?”
乔六:“不就是镇邪司的两位大人嘛,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对了,我嫂子那病,如今都好了吧?”
乔六:“好得差不多了,还真是要多谢你跟我说那药铺里有这个方子,果真是又便宜又管用,唉,以前不知花了多少冤枉的银子,还治不好,你嫂子心疼银子,本都不愿再治了……总归是多谢你,改天去家里吃饭。”
“六哥啊,你要是谢我的话,那可更得谢刚刚那位林副使。”
乔六:“谢她?为啥要谢她?”
“嘿,那药方就是那位林大人开出来的,就连那一包药的价格,也是她定死的,不然你以为那些药铺的掌柜是开善堂的?这么好的方子和药,他们不知道赚银子?你想想你以前买一包药,得花多少银子?”
乔六:“当真?!”
“我骗你作甚,起初我听说时也不大信,但去了好几家大药铺,还有有名的那几家医馆,我都打听了一圈,确实不假。也就镇邪司这样的凶名,才能镇得住那些奸商,让他们不敢不听。”
乔六有些怔住,便转身,伸长脖子往那桥下看去,正好看见那姑娘忽然往那刚挖出来的坑里一跳,他吓一跳,周围有的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好在那位掌令大人也跟着下去了。
视线所限,都瞧不见他们跳进去到底做什么,只不过这里是要布下一个平安辟邪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乔六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这位林大人可真是个心善的,花溪坊这边住的都是平头百姓,她竟也亲自过来,事事亲力亲为,还有那位掌令大人也是。以前都听说镇邪司很可怕,特别是那位掌令,杀人斩邪眼都不眨的,现在看,一点不像。”
“就是不知道这术阵是不是真那么管用,最近也没听说出什么邪物。”
乔六:“想那么多作甚,能保平安总归都是好事,没准以后连平安符的钱都能省下一些。”
“也对,还是六哥会算。”
……
林师师看着玄衣卫们将深坑填回去,又交待了守阵的人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才擡起眼地对颜鹤道:“接下来去广化寺那边。”
这边挖坑填坑费了不少时间,此时天基本已经黑了,周围的店铺,摊位渐渐点起灯。刚刚围观的人,这会儿也散了大半。
两人上来后,颜鹤见她神色间略带几分疲惫,便道:“先用了晚膳再过去?”
林师师一边往马车那走,一边摇头:“晚些再吃也无妨,广化寺那边要紧。”
只是她将走到马车那时,旁边那面汤老板忽然朝她这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瓦罐和一个油纸包。
只是不等乔六靠近,玄衣卫立马将他拦住,乔六只得朝林师师这边道:“林,林大人留步。”
林师师站住,有些不解地看过去,想了想,就示意玄衣卫让开。
乔六略缩着肩膀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师师道:“刚刚林大人没功夫吃那面汤,我这又给您煮了新的,还有这面果子,您可以带回去吃。”
林师师有些不解:“这……”
乔六赶紧又道:“我孩儿他娘前几年患了那金鳞怪病,是吃了您那个方子的药才治好的。我听说,那药方是林大人您开出来的,那药的价格,也是您定的,您是真心位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着想,今儿您又这般辛苦。我,我这……也没什么谢您的,您要是不嫌弃,这点吃的,您带回去尝尝。”
林师师怔了一下,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多谢!”
乔六松了口气,笑出满脸褶:“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