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第190章
第190章第190章
林师师回到长青街时,已接近下半夜。起风了,天上云浓月隐,车内一灯如豆,孤影寂寥,思绪飘远,街巷静得只听到车轮压过土路的声音。
梁五将马车停在杏花小院门前,林师师下了马车后,梁五正要告辞,林师师想了想,就叫住他:“我想起一事,烦请梁大人替我转告掌令。”
梁五:“林副使请说。”
林师师:“今晚无论多忙,也请掌令好好睡一觉,兴许梦中会有答案。”
此界的梦魇术对她不起任何影响,而那些中了梦魇术的人,其梦境大多虚薄,且伴有浓雾,很难在其中找到有用的线索。但颜鹤的梦不一样,她入过他的梦两次。第一次,她在他梦里碰到了梦魇,结果没过多久,帝京这边就出现了梦魇。第二次,她在他的梦境中看到她曾居住过的药涯,可惜那次她进去的时间不长,还未看到更多,他就醒了。
颜掌令两次因梦魇术影响而入梦的梦境,似乎都有所预示,一次指向如今的现实,一次指向他上一世的经历,她不知这其中……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回来时在马车上,她忽然想到这一点。
梁五听后一怔,虽有些不解,但还是道:“属下定会如实转告。”
驾着马车离开之前,梁五忍不住转头往杏花小院那看了一眼,林姑娘已经进去了,院门亦已关上,但这边的院墙并不高,他擡眼能看到里面栽在院中的树。
总觉得,进入这条街巷后,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好似就从林姑娘家里飘出来的,是杏子成熟后的那等清甜的味道。
……
林师师进了杏花小院后,看了眼院中的杏树,如今杏子已陆续成熟,但今晚熟得特别快,好些已经落地。她走过去,看了眼地上的甜杏,弯腰捡起一个,轻轻一捏,香甜的汁水爆出,沾了一手。
她设在院中的平安术在她离开的时候,被触发过,杏子留下的气息很熟悉,是梦魇来过。
这一次的邪物诡事,和之前的几次都不一样。
没有明显的恶意,但是覆盖的范围很大,落点很多,明月园,长青街,中间隔着数条大街,十几个坊区。
林师师擡起眼,看向挂在林二郎屋檐下的那盏正阳灯,正阳灯没有触发,说明邪物并未进院,应只是从街巷外面经过而已。亦可能是,原本就冲着她家来的,但到了门外后,发现并不好进,所以就退了。
这一晚,长青街这边的居民也做了梦,梦中吃到了比蜜还甜的杏子。
……
林二郎一大早起来,走出房间,就瞧着院中有个人影在忙碌。
“师师,你怎么……”林二郎走到院中,看着地上那两篮杏子,“你摘的?你……站椅子上摘的?”
这株杏树有些年头了,很高,虽有些垂下的枝条伸手就能够得到,但大部分的杏子结得很高,还是需要梯子或是椅子才好采摘。
林师师:“大部分都是地上捡的,还有一些是我瞧着也熟得差不多了,再不摘的话,它们会自个落下来。”
“地上捡的!”林二郎说着就弯下腰,从竹篮里拿起一个杏子,随手搁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送嘴里,一咬,口腔内直接爆汁。
林师师看着林二郎那惊诧的表情,笑了笑:“很甜是不是。”
林二郎三两下将那颗杏子吞了,吐出核:“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杏子,当初租下这座宅院时,只听说这株杏树有些年头了,不知道它结的杏果这么甜!”
林师师微微擡起脸:“这两天,咱们将熟得差不多的杏果都摘下来吧。”
林二郎也擡起头,看着那结了满树的累累果子:“都摘下来吗?怕是吃不完,是要送人吗?”
林师师:“一会二哥挑一些给邻居送去,剩下多的可以用来酿酒。”
林二郎:“酿酒?你跟嫂子学的?”
只是他记得,嫂子酿的酒一般般,也就大哥在的时候觉得好,大哥走后,嫂子就不再酿了。
林师师:“嗯,不同熟度的杏子酿出来的酒,味道也不一样。”
自从离天走后,她就没再去过那片杏林,也再没自己酿过酒。昨晚想到颜掌令的那个梦境,回来再看这棵结满果子的杏树,以及满院的甜香,她忽然就很想喝那记忆中的杏子酒。
林二郎笑了:“行,用完早食后哥就给你摘杏子,对了,酿酒的酒坛子得出去买,咱这家里没有,你想要多大的?”
林师师:“一会我出去买。”
林二郎:“你去买?你今日不去镇邪司吗?”
林师师:“今日要去拜访一位先生,回来后我顺道去西市那边买酒坛子。”
林二郎:“拜访?哪位先生?我认识吗?”
林师师摇头:“是帝京书院的一位先生,是镇邪司的差事。”
林二郎还想再问,只是林师师却先问了一句:“二哥昨晚睡得可好?”
“昨晚……”林二郎本是不甚在意的,只是看了一眼那两篮子杏果后,他忽然想起昨晚好似做了个梦,“你不说我都忘了,昨晚我好像梦到自己在吃杏子,又香又甜,就跟刚刚吃了那个杏子一样!”
林师师笑了:“看来是个好梦,而且醒来就梦想成真了。”
林二郎深呼吸了一下,只觉满心畅快:“还真是啊,行,哥去做早食,这杏子你拿去洗洗。”
……
于是用完早食后,林师师便装上一小篮杏,出门往书院去。
随后林二郎也将洗好的杏子分了几份,一一给邻居们送去。只是当他送到邻居家里,和大家伙闲聊上几句后才知道,昨晚这条街巷上的人家,几乎都做了跟他一样的好梦。
这一日,长青街上的居民,得了一次小小的梦想成真。
而帝京书院这边,谢锦书从床上坐起身,微微擡起眼:“请她进来。”
谢不离有些担心地道:“先生真要见她?要不我将她打发了吧,你这几日身体不好,就别费心劳神了。”
谢锦书:“无妨,快去请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