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第183章
第183章第183章
虽是已到了下值时间,但此时术署内依旧可见有术使来回走动,显然都忙得脚不沾地。
自霄云路事件后,原本在医署那边的术师和术使,就开始往术署这边跑。再出了竹林苑事件后,术署这边的术师和术使加起来,已然超过三十数。
如今这些人,即便职位还没有正式挪到术署这边,也都想办法在这边挂了临时的职,只要能蹲住不走,他们是宁愿在此干些杂活,也要跟着林副使。
虽说这几十号人中,不可能每一位都心思纯正,但林师师也没有将人赶走,只是让王寺和南宫景安排他们处理术署内的事。她的时间主要是用来修正镇邪司一些陈旧的,或是有缺陷的术式,以及留下一些修行之法。
修正好的术式,她会交给王寺和南宫景归档,然后再让他们自行去纠正。她得闲时,会亲自指点一二,那些人会天天蹲着不走,就是为了争取这指点一二的机会。
至于正统的修行之法,以及妖道之法,林师师则是先用灵气刻在玉简中,待合适的时候,再交于颜掌令。
她进入术署没多久,就将所需玉简的要求告之王寺,让他给她找一些玉简过来。一开始王寺给寻来的玉简并未达到她的要求,玉质的纯度不够,灵气一进入,玉简就出现裂纹,无法刻印,导致玉简直接作废。
费了四五十块玉简后,王寺才终于摸清林副使的需求。
如今书房里已经存了约五十块的玉简,都是上好的玉质,但王寺却未见林副使拿那些玉简做什么,林副使也未曾交待过。在王寺眼中,那些玉简送到林副使那后,就一直那么放着,而且过十天八天后,林副使又让他添新的玉简进来。
这项支出是要入账的,王寺往上报的时候,因数额不小,偏又说不清缘由,被刁难了好一阵。王寺只得去请梁五喝酒,梁五报给颜掌令,得了颜掌令特批后,这份银子才顺利拨下来。
所以玉简的事,颜鹤一开始就知道,他亦不清楚林师师要那些东西何用,但他很清楚林师师绝不是在瞎闹,她应是在准备着什么事。而且那些玉简既然都留在术署内,那便多半是为镇邪司所用,既如此,待她准备好后,她自会告诉他。
但同时颜鹤又有种直觉,当林师师告诉他玉简何用的时候,有些事兴许就要改变了。
会有什么改变呢?
颜鹤即便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看着那个站在阶上的身影,术署的重峦飞檐在她身后伸展,夕阳的余晖在她周身渡了一圈金边,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层柔光,看得他的心又软又胀。
风起时,只见那白色的衣裙翻飞蹁跹,苍穹下,她飘逸得不似凡人。
他走过去的时候,林师师同样朝他看过来,目光澄净,宛若赤子。颜鹤脑海里忽的闪过昨夜在明月园内,她说那只花狸猫修炼成妖的话。
三百年可入妖道……这世间既有邪物,那会有妖,他并不感到意外,意外的是,她对妖道竟也有了解。
他想,即便有朝一日,她告诉他,她其实不是人,而是妖,他也完全能接受。无论她是什么,他都会将她护得好好的,从今往后,捧在手中,拥在怀里。
……
颜鹤快步走至她身边:“这是要回去了?”
林师师点头:“今日想早些回家,掌令可是有什么事?”
颜鹤便道:“我送你回去。”
林师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掌令最近不是很忙吗?”
她虽是在术署这边,却也时不时听说,镇邪司这些天出了多少事,有南宫景在,她不愁听不到最新消息。
文王下狱后,不仅牵扯到宫里,就连镇邪司内部也牵扯了不少人。卫署那边几乎是天天拿人查人,镇邪司上下内外不知清理了多少遍。
身为镇邪司掌令,这个时候肯定是忙得脱不开身。
另外还有件事是南宫景不知道的,那就是颜鹤如今已知晓寿王另有目的,因此眼下颜掌令肯定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寿王的人清的清,压的压。以前颜掌令对寿王的人,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再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莫说是犯了事的,只要是稍有逾越的,都一撸到底。
而寿王那边,似不知道一般,一直没有动作,好似在避让,但又没有明晰的表态。新旧两任掌令的权力交锋,虽还未真正摆在明面上,但其中涌动的暗流,已令无数人心惊。
从卫署出来,颜掌令就收起浑身肃杀之气,走至林师师跟前后,就只剩满目柔情,他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你忘了,今日下聘。”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去牵她的手,却正好几名玄衣卫从前面经过,还特意停下给他行礼,颜鹤抿了抿唇,只好将刚伸出去的手收回。
林师师:“没忘,二哥还让我今儿早些回去,说是接下来要好好挑选迎亲的日子。”
颜鹤陪着她往马车那走去,看了她好一会才柔声道:“颜府人多嘈杂,你应是不喜,我在颜府外还有两处自己的宅院,改日带你去看一看,看你喜欢哪一处,到时可以照你喜欢的去布置,我们成亲后就住在那里。”
他虽在有自己的宅院,但其实多半时间都住在颜府,一是顾念少时大伯和大伯母的照拂之情,二是这些年,他大都是宿在镇邪司内,自己的时间很少,也就不再另外折腾。
因此他那两处宅院一直都空着,也就如今要成亲了,才想起来让人去收拾。
林师师正要开口,却一擡眼,看到陈飞燕和南宫景回来了。
“林姐姐!”陈飞燕先是朝她远远喊了一声,走近后,才同南宫景一块,对颜鹤行礼。
颜鹤微微颔首,打量了他们一眼,再又看了看林师师。
林师师看向陈飞燕:“打听出来了?”
陈飞燕点头,面上还带着几分惊奇:“林姐姐猜得果真没错,那日去了明月园赴宴的客人共十八名,其中已确定有十二人,昨夜里都做了差不多同样的噩梦。”
林师师沉吟片刻,才又问:“可知今日起来后,她们都如何?可有恐慌?或是精神不振,神思不清?”
陈飞燕:“有两位夫人请了大夫进府把脉,大夫给她们开了些安神的药,另外那十位倒没有请大夫,不过听说是让府里的人去请辟邪符,哦,她们好似还挺想请林姐姐的辟邪符呢。听说有位同我嫂子交好的夫人,今儿一早去了我家找了我嫂子,没碰上我,便让我嫂子给我留了话,想托我跟林姐姐请一枚辟邪符呢。”
陈飞燕说到这,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眼里又有些得意。如今府里可都晓得,她在林副使跟前能说得上话。
林师师便对南宫景道:“术署内有我留的辟邪符和平安符,一会你去各取三枚给陈姑娘。”
陈飞燕眼睛一亮,没想还真能讨到林姐姐的辟邪符,她也是今日出去打听了一圈后,才真正晓得,如今那外头对镇邪司林副使的辟邪符和平安符,追捧到什么程度。甚至有人暗中翻了二十倍的价格,欲求一符。
南宫景先是应下,然后才对陈飞燕道了一句:“便宜你了。”
陈飞燕赶紧对林师师行了一礼:“多谢林姐姐,以后林姐姐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吩咐我去办。”
林师师看着那张笑脸,想了想,便将她拉到一边:“辟邪符你可以送出去,不过这些人还需要你帮我多留意,看看接下来的几日,她们是不是还会做这样的噩梦,或是别的什么梦。”
陈飞燕见林师师交待得认真,便也正了脸色应下。
南宫景这边,他瞧着林师师和陈飞燕走到一边去说话,便转过脸,看着颜鹤道:“恭喜师叔,估计用不了多久,小侄能喝上师叔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