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死婴和器官
第10章:死婴和器官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陶兴冉说过,陶蜜周末的时候,也曾在附近上过培训班。
临江四中,临江四中家属院,失踪的少女,被残忍杀害的少女,这些原本处在不同章节的人、事、地名,好似被目录串在了一起。
回到市局,章且琮嘱咐陈阳陪陈桂莲在楼道的长椅上坐一会。
走到办公室门口,于凭跃伸手拽住她,用极低又很轻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章且琮步子一顿:“都是猜测,先看其他人发现了什么线索。”
刑侦队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烟和浓茶,是大案时的标配,乌烟瘴气一片。
章且琮扫了一圈,晏尘带的组还没有回来,林楚在办公桌前整理案情报告,时不时被烟呛出咳嗽声。
打开空气净化器,章且琮说:“最后一次了,下次抽烟躲厕所去。”
林楚擡头,冲着自家亲老大露出个委屈的表情,换得一串糖葫芦:“谢谢老大,老大,我今天有发现……”
她刚想汇报排查的情况,被章且琮用眼神制止了。
“等晏大仙回来一起说,你,先跟我去做个问询。”
林楚应了一声,从乱七八糟的资料里抽出身来。
问询室里,章且琮拿出两张打印的照片,自己先翻看了一遍,其实这照片她看过很多次,从未注意过什么红色的疤。这回再看,发现那道疤被隐藏在红色数字10的下面,很小很细。
陈桂莲很紧张,搓手,再搓,使劲搓。章且琮把照片轻轻放在她面前。
拿起其中一张,陈桂莲看了能有五分钟,没什么表情,放回桌子上,拿起另一张。这一次,时间被无限延长,但没人打扰她,她捧着照片,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空气中仿若一个巨大的锤锤了下来,陈桂莲双腿开始打颤,大股大股的眼泪从眼眶涌了出来,整个人像突然患了帕金森似的,抖,一直再抖,用尽全身力气,才握住手中薄薄的照片。
“是,是我的丫丫,疤的位置一样,丫丫小时候,我婆婆给她换衣服不小心用指甲划了一道,落下了疤,后来很浅了,但……我能认出来。”她颤颤巍巍地说完这些话,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在嗓子里,发出了极度悲愤的一声怪叫。
人直直地从椅子上倒了下去,手依旧捏着照片。
陈桂莲晕了,林楚不明所以,章且琮赶紧让她叫个法医过来。
赶来的法医掐了陈桂莲的人中,给她做了心脏复苏,人醒了,但依旧陷在巨大的悲痛里回不过神。她早已做好女儿被拐卖的心理准备,但潜意识希望她能去到一个好人家,冷不着饿不着。
一次做梦,她梦到丫丫对自己说,妈妈,我没有走远。所以,她才会日日挂着牌子去丫丫失踪的地方等。
有人说她傻,说她疯。
人贩子拐走了小孩,早就卖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藏在附近,但陈桂莲执着地守着那个地方,任凭风吹雨淋,一日都没有缺,既是找女儿,也是对自我的惩罚。
看到照片,她心里最后的期盼被击得粉碎,乖巧的女儿并没有去到一个好人家,甚至还被虐待了。
堪堪转醒的陈桂莲,恢复了一些神志,章且琮给她面前放了一杯水。
她端着水,半天不说话,又一颗眼泪滑落,在水中留下很浅的涟漪。
等了几分钟,章且琮开口:“大姐,如果想让坏人伏法,你得再给我好好说说丫丫走丢那天的情况。”
林楚原本不明就里,但如今也猜出了七八分。陈桂莲缓缓开口,她说一会,哭一会,言语在眼泪里泡着,蘸着失女的悲痛,轻飘飘的。
走出问询室,章且琮沉着脸对林楚说:“查一下刘丫丫家属的社会关系,包括兴趣班的老师,四中老家属院附近的监控也去看看,对了,再查一下家属院隔壁一个开小超市的老太太。”
“你怀疑那个老太太,为什么?”于凭跃问。
章且琮看了他一眼:“直觉。”
“她听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回避的微表情。”于凭跃说。
“你不早说。”章且琮瞪他。
“我以为你吓到人家老太太了。”于凭跃调笑了一句,“毕竟是女阎王。”
“滚蛋。”章且琮用两个字结束了对话。
再次回到办公室时,晏尘已经回来了,他擡头看着面色如水的章且琮。听说章队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和案子有关。
刚想问,就见她神色凝重地说:“说说你们查到的事。”
“行,你最大,听你的。”晏尘抹了一把略显疲惫的脸。
晏尘一组对赵敬情妇的排查还在进行中,也得亏市局警力多,人能排得开。他说小黑查到一件事,赵敬的儿子赵承飞周五下午请了病假,没去学校。
“赵承飞!”章且琮眸光一转,重重地念了那三个字。
突然反应过来,赵敬的儿子,也有可能拿到赵敬的鞋和用过的避用套。之前,她被桎梏住了,嫌疑人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孩子呢,和陶蜜年纪相仿,且关系不错的孩子。
“联系小黑,让他把赵承飞和监护人一起带到市局,我怀疑跟赵承飞有关。”
“什么?嫌疑人是个孩子?”林楚抖了抖身子,“有可能,头儿,你不知道我今天在钱家兄弟住的地方,发现了什么阴间的东西?”
“说。”章且琮简单地吐一个字。
林楚吐了下舌头,举着电脑:“他们住的地方太邪门了,有很多照片,有死婴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总之都很恐怖。”
能当刑警的人,都没有怕事的,林楚生来胆子就大,且见过大场面,第一次出外勤碰到碎尸案,不仅没有吓吐,还异常冷静地在尸体旁吃了个盒饭,一度被男同事称为“林大胆”。
可林大胆去钱家兄弟俩住的出租屋时,竟被吓到头皮发麻。
钱家兄弟住的出租屋在旧城边上的城中村里。他们推门进去,里面黑乎乎一片,灯的开关是坏的,只得用勘照灯照明。
屋子第一眼看着还挺正常,墙上挂着巨大的布帘,把十几个平方的房间隔成两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