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第26章: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于凭跃踱了几步,定住,目光沉着笃定:“其实很多人曾质疑过,陶建立从富阳县调入临江后,十几年的时间,坐火箭似的一路高升,但他也确实做出了不少政绩。如今看来,‘1121案’的案情已经很明显了,是以报复、寻仇为主导的变态连环杀人案,针对的就是当年在“小院”对少女实施侵害的人,陶建立是被报复的主要目标。”
陶建立当年性侵、虐待少女,所以他的孙女重蹈曾经少女的惨剧。
陶蜜被性侵、被当做人体靶子、被挖掉心脏,且被拍了不雅视频大肆传播。
刘敏以当年受害者,如今举报者的身份出现,揭开富阳县十九年前的黑暗龌龊,让陶家一时间从受害人家属,成为一些口中的罪有应得和报应不爽。
在这个漫长的复仇计划里,幕后人的心态逐渐扭曲,从当年的受害人成为了加害人,复仇的快感编制出更大的一张网,把关柏林、赵承飞之流的变态网入其中。
浊浪汹涌,无数少女成为罪恶的牺牲品。
于凭跃脸上是难得严肃的表情:“我可以为幕后嫌疑人做一个侧写。与杀人魔爱德华·盖因类似,嫌疑人私下应该是好人,有着体面光鲜的职业,至少能与陶家攀上关系。
嫌疑人手段残忍、偏执、疯狂,但却极为缜密细心,有领导力和信服力,也有着超强的pua的能力,至少目前来看,落网的‘伙伴’们,没有一个人供出他。
所以我分析,嫌疑人在生活中的性格表现应该与案件中的截然相反,生活中开朗、热情,人缘不错……大概率是个中年女性。和刘敏一样,是当年‘小院’的受害者,但她显然比刘敏更聪明更有领导力,也更疯狂。”
“与陶家、赵家、关家都有交集。”晏尘接过于凭跃的话,“麦紫老师?”
“不,还有一个人。”章且琮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名字,举起来给众人看。
林楚惊得一嗓子喊破了音,“头儿,不是……这……”她眼珠突地增大,夺过本子看了看,不可置信地捂嘴道:“你……你怀疑……”
“为什么不能怀疑。”章且琮从林楚手中抢过本子。
小黑显然也被惊着了:“段科长不会出纰漏啊,他不是验过了么,陶兴冉、胡筱洁与陶蜜都有血缘关系。”
晏尘恍然,盯着章且琮看了看,心中涌上巨大的悲愤。
章且琮本子上的三个字是:胡筱洁。
因为她与陶蜜的母女关系,他们始终将陶家和胡筱洁作为被害人家属看待,可人性啊,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次次突破人的底线。
隐在暗中的鬼魅,比他们预想中更疯狂,更冷血,当然,也够冷静。
卖掉的少女,丧失了人性的关柏林、被绑在树上折磨致死的陶蜜、少年变态赵承飞、甘愿沦为帮凶的刘敏……所有的一切像风铃上的铃铛,因为“胡筱洁”这个名字,被串在了一起。
于凭跃也没想到,自己曾经的一句玩笑话竟一语成谶:“有可能,那些少女不也是被亲人卖掉的吗?”
胡筱洁或许早已是隐藏在人群中,一只嗜血的怪兽。
章且琮双瞳紧锁,灯光的光影落在她的瞳孔里,散出涟漪一样的光斑:“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是有各种巧合,但巧成这个样子的,我不信。”她顿了顿,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赵承飞、赵敬、刘敏、关柏林”的名字。
她在赵承飞的名字下画了一道,“审讯赵承飞的时候,他非常笃定地说我们永远找不到他的‘伙伴’?”接着,她在刘敏的名字下划了两道,“刘敏和赵敬关系特殊,在审讯刘敏的时候,我问过她有没有和她一起从‘小院’逃出来的人,她的表情和回答都很耐人寻味。”
最后,她在关柏林名字下画了三道,手突然定住:“陶蜜多次去过关柏林家,甚至和胡筱洁一起,陶蜜崇拜医生或许有胡筱洁的‘功劳’,关柏林是个变态,关家两个老变态也知道他们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所以,他怎么可能放过陶蜜。”
于凭跃的目光幽幽转转:“第一个性侵陶蜜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关柏林。”
“这就全通了。怪不得,陶蜜能轻易被人带走,怪不得,赵承飞说陶蜜对待男女关系……”晏尘手握成拳,重重在墙上砸了砸,“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个性启蒙老师,如果陶蜜从小就被自己的妈妈灌输了错误的观念。”
“王八蛋,王八蛋。”林楚骂出了声,“怪不得凶器会出现在陶家别墅,一定是小变态拿去给她复命的。”
小黑又气又急地问:“队长,现在抓胡筱洁吗?”
章且琮扔掉手中的马克笔:“以上都只是我的推论,没有证据支撑,先不打草惊蛇。”
她思了片刻,“赵敬和陶兴冉闹掰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我有非常强烈的预感,胡筱洁不惜搭上亲生女儿的一条命,她要报复的人很可能不仅是陶建立,还有陶兴冉。不是有几个人还关在市局吗?不用正式审,让值班的刑警假装说漏嘴,就说我们已经知道胡筱洁是主谋,看看那几个人各自是什么反应。”
“嗯嗯,头儿,我去办。”小黑愤愤地说。
“黑子!”章且琮眉头挑了挑,“你亲自去趟陶家别墅把陶兴冉请到市局,找个靠得住的‘手艺人’跟着,想办法把胡筱洁的手机搞出来。”
小黑嘴角一扯:“是!”
所谓的“手艺人”就是小偷,“搞出来”就是偷出来。晏尘额间一皱,刚想说这么做不合规矩,擡眼触到年轻队长的眼神杀,把话硬咽了回去,装没听懂。
林楚在本子上奋笔疾书,本子上签字笔的痕迹越来越浅,她把笔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用力甩了甩,继续写。
晏尘摸了一下鼻子说:“从关家的院子里只挖出一具尸体,很有可能其余的尸体被运往别处。”
“晏副,用什么运的,泡菜坛子吗?”小黑揉了揉下巴说。
“对,据周围群众说,王娟经常会给一些单位送泡菜,几坛子几坛子地送。找几个人去查,王娟给哪些地方送过整坛的泡菜,百悦ktv,以及跟刘敏、胡筱洁有关的房产重点查。”章且琮沉沉地吐了一口气,重重说道:“在临江城里,一定还有那样一个‘小院’,关着被家人放弃的少女。”也埋着她们的尸骨。
这一次,他们或许能揭开真相。
残忍的真相。
“章队,我觉得案子还有点儿问题。”
小黑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叼着,看了章且琮一眼,没敢点,用力地吸了一口:“关家没有任何不明的进账,难道关家人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钱。”
晏尘也从小黑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指尖冒着淡淡的青烟,似轻薄的雾。一场分析下来,他竟像从斗兽场里走过一遭,心里有不安,更多的是悲愤,他甚至觉得章且琮的推论也不一定对。
如果嫌疑人是麦紫,他都不会这么难受。晏尘决定,要亲自再审审麦紫,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看着晏副带了头,小黑也狐假虎威地点燃了烟。
章且琮张了张嘴,阻止的话硬咽了回去。她几乎能猜出八、九分晏尘的心思。再回想从一个多月前见到胡筱洁,到之后的每一次见面,她所有的表现,都与当下相契。
悲伤、绝望、人生被撕裂苦楚,都那么清晰。就算是影后,也不会有这般炉火纯青的演技,除非,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所有的情绪,都不是再演。
其实,她也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的。
可是这世道里,亲情不能为人性担保这件事,她早就知晓,且亲自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