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就是挥着翅膀的女孩(6)
“你妈怎么了?”
晚回来的张扬一头雾水,先是问为什么有人在咱家门口扔了那么多吃的,看着都是没拆包的新的,有问我妈为什么为什么话也不说,一直哭。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扬无奈,又进了卧室里去安慰我妈。
我其实也审问了我爸半天,自从崔治国出了门,我爸就蔫头耷脑,问什么也不想说话,只有一句好像是他自言自语说的,
“早知道这样,就不去找姓崔的了。”
我自然是茫然无知,看我爸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
终于挨到了天亮,我早早起了床,我妈和张扬都没有出来,自然早饭也没有了。
我看看时间六点半,距离说好的来接我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我穿戴好下了楼找地方自己吃早点了。
赵叔叔如约而至,我已经在马路边上等了一阵了,他看到我招手让我上车。
“小麦啊,赵叔叔这个月干完,也要走了,梅姐准备解散公司了,这车也卖了,下个月,赵叔叔就去开出租车了。”
我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安慰他放下旧的生活,还是该鼓励他开始新的篇章,突然觉得任何人遇到的困苦都不是别人可以安慰的,苍白无力的话语只能让双方都觉得难堪。
我一路沉默,赵叔叔比我前几天看到他沧桑了好多,人也变的颓丧,今天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为乔家工作了,下车后我默默拍了拍他的胳膊,他冲我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俩相对一笑,无言的走进我爸的别墅。
刚进屋,就发觉气氛不对,大别墅一进来就觉得空旷,原来是很多的家具、电器都已经被搬走了,客厅里灰尘满满,被撕坏的壁纸,碰裂的墙围随处可见,家里凌乱破败,好像是要逃难的样子。
我看的心头一惊,怎么着啊这是,雪梅姨要逃债跑路吗?
“小麦,来了,休息啊准备走吧。”
雪梅姨一脸颓丧的表情,眼圈黑着,脸上也像是好久都没有修饰过一样,素面朝天的出来,看到我局促的站在门口,她颤颤巍巍地走下来,双手拉住我的双手,哭泣道,
“小麦,你爸的公司撑不下去了,这别墅也卖掉了,有个买家出到了五百二十万,能多点就算一点吧,我也一天也不想在这里住了,你不知道啊小麦,要债催账的成天上门,我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发愁的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就和面对赵叔叔一样,我想安慰她两句,但真的又是觉得说什么都觉得没意思,真金白银能拿得出来才叫解决问题,说几句好听的话有用吗?
“雪梅姨,你不是准备起诉崔治国吗?”
“是,但我们找的律师,嗨,我们找的律师看了我们的证据,说根本就没有胜算,一切的证据都说明我们的债务债权是真实的,是合法有效的,只有申请破产,法院会在破产清算阶段对公司的债务进行催缴,我这边把能凑的钱都凑够,差不多还能富裕一点,哎,什么都没了……”
雪梅姨摸着别墅的大门,哭成个泪人。
乔大豆站在他妈妈的背后,一身黑衣,脸色郁闷,他的那些珍贵的手办、玩具、游戏机、漫画书什么的都处理掉了,这次见到大豆,感觉人好像长高了一点,也或许是因为瘦了一圈看着显高了。
别墅里里里外外只有我们三个,赵叔叔今天出于一份情谊,最后一天帮我们开车,我坐在副驾雪梅姨和大豆坐在后排,她一路走一路抹眼泪,我和乔大豆无声的望着窗外,气氛极度的压抑和凝重,到了殡仪馆,我望着那座人生后花园的山峰,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虚幻,人生仿佛是一个泡影,什么都可能发生,什么也都可能不会发生,生命中的喜怒哀乐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只有死亡才是终点。
不,不对,我爸的终点却不是死亡。
我突然不合时宜的有点黑色幽默,可我们几个冷冷清清的上了山,看着马上遍野的碑林丛生,那种悲凉的情绪有浮出水面一般涌上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