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人家的闺女有花戴(8)
“你多少钱收的?”
旁边一人问道。
“这个数。”矮墩汉子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个!”
众人惊呼道。
胖子一张肥脸油光可鉴,但满面颓丧,眉间的愁容说不出的可怜。
“大师给你说了没有,能卖多少?”
张扬从人群里挤进来,看了两眼他手中的瓶子,问道。
胖子还是伸出一个巴掌,苦笑道,
“五个!”
人群里又是一阵唏嘘。
这个李大师看来有两把刷子啊,听他给这矮墩汉子说的头头是道,我心里也不由得佩服。
“下一个,三十五号!”
张扬忙道,
“我是三十五号,来了!”
张扬冲我摆摆手,我跟着他在众人的目光里走进了鉴宝室。
这是一间宽阔敞亮的大房间,一进屋就觉得阳光充沛,一个秃了半个脑袋的老头儿端坐在大原木桌的后面,身边有个妙龄女郎,端着手挺着胸那站姿好像酒店里的大堂经理一般。
李天心端起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杯盖子掀起的一刹那,满室茶香。
“李老师,您好,你还记得我妈?我是二彪子的朋友。”
“记得,记得,你是叫张扬对不?”
“嗯哪!”
“老夫一瞅你那满脸褶子想起来了。”
“嘿嘿,是我是我,唉,我啊长的是着急了一点,李老师,我来是请您给掌掌眼,小麦!”
张扬冲着我一招手,我懒洋洋的踱步到他跟前,右手轻轻地把手串撸下来,递给张扬。
张扬掏出一张纸巾,先仔仔细细地擦一擦珠子上的污渍,把我气的,好像从我身上摘下来的东西脏的见不得人似的。
李天心李老头戴上一副老花眼镜,张扬双手捧着宝珠递上来,老头端详了一阵,有捏在手里掂了掂,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老头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捻着最大的那颗黑白分明的珠子,耷拉着眼皮,嘴巴里沉吟了一阵,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老头忽的抬起眼皮,双目射出两道精光,
“小张,你给老夫说说,这个物件是怎么得到的呀?”
“是这样,我闺女在北京念书,无意间帮助了一个云南老太太,老太太就送了她这么个玩意儿当时老太太的儿子说这是乌鸡骨头磨成的。”
听他说“我闺女”三个字时,我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觉得火冒三丈。
“哦,乌鸡?难怪,难怪。小张,老夫刚才看了看这个东西,从年代来说,这一排小珠子应该是明末清初,某种禽类的腿骨磨制而成,因为骨质轻盈细腻,再从包浆和开片来看,这个年份不会错,若是产自云南边陲的话,可能是孔雀、山鸡之类的骨头,也有可能是南疆的乌鸡,因为我们这里的乌鸡不能有这么大的体型。
另外令我好奇的是,这条穿珠子所用的细绳,看着像是毛发编制所致,若是人类的头发,那么这毛发就有些粗,可我不知道这么小的珠子所用的穿绳,十分的纤细,这些毛发既细又韧,我看不出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所以问下它的出处,在云南边陲或许有某种野生的蚕丝会有这么持久的韧性,经历三百多年而不断,这个工艺和材料确实是老夫第一次见到。”
李天心喝了一口香茶,缓了缓心神说道,
“还有一点疑问,南蛮之地之人不太会做手串之类的物件,手串嘛,是满清入关后带进中原的,之所以云南之地能有这种制式的古玩,恐怕是中原人到南疆后制作的,这一点有待考究,是我个人一点意见,不能确定仅供参考。
然而老夫最奇异的,就是这颗母珠,你们看看,如此大的鸟骨,根本是前所未见,我能想到的最大鸟类是鸵鸟,可三百年前我们国家是不是出现过鸵鸟无从考证,所以这个母珠我并不能确定,除了鸵鸟,还有老鹰,隼,等猛禽或许有这么大的喙骨,但也不能确定,难啊,难啊,毕竟老夫不是动物学家,常见的象牙、犀角等等我还有把握,这种鸟骨,不多见,只有一次,还是二十年前,我年轻时候去过一次拉萨,有个喇嘛让我看过他收藏的稀世珍宝,其中就有是一串鹰隼嘴喙骨的念珠,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鸟类的骨骼也能制作珠串,每一颗就是一只鹰的性命啊。现在这些鹰啊,隼啊的都是国家保护动物,用这些动物制作的物件是无法估价的,也不允许买卖。小张啊,恕老夫无能为力。”
李天心淡淡地冲旁边的女秘书一摆手,说
“把钱退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