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三.野火
苏生和道格拉斯两骑往山下撤退，头顶高空的巨大石块仍然在不间断的飞掠，朝着山龙砸去，只不过这次有了清晰的目标，瞄准的位置也经过了调整，大部分都落在了它的头部位置，还有不少砸中了它的红色眼睛。
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却足以让暴怒的山龙将注意力投放在胆敢挑衅它的这些小机器上。
死灵军马不加停歇的冲刺很快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危险的正面战场，苏生来到了预定的高耸断崖处观察战况。
以山龙一跨就是小半座森林的行程，没两下就快赶到投石机阵地了。这个时候的活火山已经被它抛之脑后，刚才山龙俯卧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缺口正在泄露地底下涌出的岩浆，让这个战场变得越来越危险。
“格拉，换弹。”
“遵命。”
投石机阵地有一小会的停滞，然而没过多久，投石机重物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空中朝着山龙飞去的不是石块，而是无数细小的人影。
苏生做过极限试验，他最多能顾及的，灵魂所能承受的金属死灵数量，是四十个，而且只能向它们施加最简单的指令。
但是如果他将指令下达之后就放弃这个金属死灵的控制权，他能多出一个空余的控制位。而那个被放弃的金属死灵将永无休止的执行他的遗命，直至毁灭。
“攻入内部，毁灭山龙。”
苏生在那些人形炮弹起飞的一瞬间完成了两道指令的下达，然后马上切断联系，透过意志网重建与其他休眠金属死灵的联系，在空中下达同样的命令。
第一批的八十名金属死灵在落到山龙身上之前的飞行阶段就失去了施术者的控制，降落并取得身体控制权之后，只有一个行动——用尽手中的、身边的一切，进入山龙内部，肆意攻击。
投石机尚在装载第二批金属死灵的时候，山龙的背部就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飞散的烟雾里带着淡淡的黑色泥状物，落地的一瞬间立马就点燃了枯萎的树木。
跟苏生预想的一样，住在火山边的家伙，体内也是不得了的高温，要是把普通骨头架子扔过去，还没进去就被蒸发了。现在看见这副光景，连苏生都有些担心金属死灵撑不住了。
这时，第二批金属死灵起飞，苏生接着下达命令，切断控制，如此周而复始了三波，投石机阵地就被彻底摧毁了，但苏生想要的效果已经出来了。
精神疲乏的苏生看着远方的山龙停在了原地。合计四百八十名金属死灵如同附骨之疽，透过被炸开的血肉和脖子上撕裂的伤口闯进了山龙的体内。
山龙在投石机阵地废墟上煎熬的嘶吼着，不断呕吐着焦黑的泥状物体和燃烧的岩浆流，但苏生很怀疑里面还能剩下多少金属死灵，既然它有吃岩浆的本事，那让金属死灵融化变形再容易不过了，现在的痛苦不过是暂时的。
下一步——
碰！！
道格拉斯的尸体连同他身下的死灵军马一起被石块砸下了悬崖。苏生的耳边响起一阵烈风，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哎呀？果然是死了呀……毕竟是伟大的死灵王，哈哈哈哈哈哈！！！”喑哑恶心的笑声从苏生的身后传来。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格拉和他身后的布鲁姆们此刻显得如此巨大，苏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他们。
“啊，那么你又是什么东西？”格拉污黄的眼珠子看向苏生。
这一天他等了多久了，只是因为当初他答应了这个恶魔，让他给自己治病，就这么整个部落被奴役了近百年，而道格拉斯所谓的治疗竟然是将它变成半死灵，永远置于他的麾下。
一切直到大约一周前的那天，那道如同神罚的红光炸毁了高塔的天顶，格拉脑中的束缚有那么一小阵子彻底消失了，可他还没在狂喜之中回过神来，那种灵魂被扼住的感觉又笼罩在他的脑海之中。
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被控制的感觉。直觉告诉他，那道天光造成了道格拉斯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他变得非常虚弱，或更甚者，他正在失去对死灵军队的控制。
今天的战争是个绝佳的机会，使役军队的道格拉斯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最弱时刻，他只需要等待，然后亲手报仇，事实证明，格拉办到了，他脑中无限清醒，再也没有被奴役的浑浑噩噩。
而苏生现在则陷入了降临以来最大的危机，道格拉斯的尸身被砸了个粉碎，最重要的镌刻部分应该是被砸烂了，体内的灵魂体根本联系不上他的尸身。
没了道格拉斯的身体做控制面板，金属死灵也好， 底下征战的一众怪物也罢，现在全都是苏生的敌人，而最需要处理的敌人，就是眼前的格拉和他的布鲁姆部落。
格拉仍然防备着苏生，他在高塔下见过这个家伙几次，既然他跟道格拉斯平起平坐，那就证明这个家伙也是相当危险的，可也侧面说明，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战斗，道格拉斯的同伴就是格拉的死敌。
“我记住你了，大块头。”苏生一扯缰绳，立马扬蹄。
就在格拉还摸不着头脑，他在这断崖边上还想往哪跑的时候，苏生架着死灵军马就冲向了悬崖边，沿着悬崖断面一跃而下。
格拉看着那匹军马落到一半的时候就跟崖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而马背上的人早已站了起来，直接踩着死灵军马的钢铁马鞍，将整匹马当做滑板一样朝着下方滑落。
可死灵军马也不过是一匹骷髅，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不出意料的开始飞速散架，而此时离地面却仍然有着一段距离。
格拉和他身后的族人惊诧的跑到悬崖边，看着那个身影被死灵军马的锁子甲披挂包裹着，消失在了枯萎森林的漆黑枝杈间。
“酋长。”
“找到他，杀了他之后我们回死灵堡垒，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格拉从枯萎森林挪开视线，眺望着远方痛苦挣扎的山龙，那震颤的地动山摇，就算是隔了这么远也依然清晰。再震动得激烈一些，今天是我们重获自由的日子，用你的痛苦替我们庆贺得更热烈一些！
时隔百年后的今天，格拉头一次露出了由衷喜悦的残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