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地狱乌托邦一

幽邃的长廊里一片漆黑，计划体对这座建筑的设计没有考虑任何人性化问题，长廊里连一盏灯都没有，苏生靠着芙寇帕自身散发的柔和荧光才勉强看得清周围。

可是长廊两侧，只有黑漆漆的钢化玻璃，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大块，墙壁间隔出了数不清的箱庭。

“主人请注意脚下楼梯。”

芙寇帕往上飘去，苏生紧随其后，踏上钢板铺陈的螺旋楼梯，但是钢板之下铺设着厚重的石块，苏生的脚步只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螺旋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大概十米的深处，楼梯尽头是一座简陋的工业电梯，芙寇帕带着苏生走了进去，电梯门自动关上了，也不见她找按钮，电梯就缓缓降了下去。

“设施在地下，那上面是什么？”

“上面是能源体的工业变电站和能源研究所，因为是重要的能源设施，所以建筑表面加固处理了，没有考虑大量人员的进出，平常也只有能源体和部分守卫在那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生倒是理解为什么走廊没灯了，能源体跟其他计划体一样，进出上面那个铁盒子靠量子传送，根本不走长廊，要什么灯，其他的又是遥控的机械死灵，有没有灯都一样。

电梯加速降落了十来分钟，底下传来光线，空间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如同一座城市一样展现在苏生的眼前，无数电子乌鸦在上空飞掠往返，忙碌的适用化机械死灵在进行着施工作业。

苏生走向电梯边缘，看向外面震撼的地下城市。

他和芙寇帕所在的电梯，仿佛通往云霄的巴别塔，孤零零的立在城市的正中间，直通地面。渐渐的电梯停在了几百米高的位置，规律性的气流吹过，这简陋的电梯吱呀作响。

“主人，欢迎来到地狱乌托邦。”

“资源体经过甄别，让作战体捕捉了特定的低智能本土种族，他们的灵魂结晶强度较人类低一档，但他们无论是生长周期还是繁殖效率都非常高，资源体在对灵魂结晶的研究中得知，灵魂结晶并不是天然定型，而是经过本体成长才能达到一定质量的。”

“就是说，灵魂结晶会随着年龄变得越来越大？”

“是的，山龙的灵魂结晶就是很好的参考，并不是物种体积影响结晶，而是生长时长影响结晶，灵魂结晶就像看不见的胆石，随着时间积长慢慢变大。”

“但资源体进一步的研究发现，不同种族的成熟速率完全不同，但结晶成熟期却跟生物性成熟的阶段大致吻合，所以个体成熟越快，结晶的成熟效率越高。”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阶段？”

“暂时不清楚，资源体对这颗星球的灵魂体是否具有成熟分裂的能力保留猜测，但为了先一步满足基地对灵魂结晶的需求，所以研究暂停了，过段时间会重启研究。”

苏生环视了一周，下方的基地除了机械死灵，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建筑也是一些古怪的高塔，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芙寇帕。

“你说的那些本土生物去哪了？”

“主人真的要参观吗？”

苏生皱了皱眉，芙寇帕竟然反过来问了他一遍，还真搞得他有些犹豫了起来。按照以前的经验，芙寇帕每一次这样暗示他，都代表着计划体做了些超出苏生接受范围的事情。

从来没有任何例外……原来把电梯定在半空是有原因的。

“唉，你懂我的。”苏生扶着护栏看着下方，“不弄清楚的话，我睡都睡不着。”

“我担心的是主人您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芙寇帕的笑容依旧温柔，但语气听上去却从平常的冷静变得忧愁。可是，电梯已经再一次动了起来，芙寇帕没有继续阻拦苏生。

快速降落的电梯越来越接近地面，一些古怪的叫喊声也越来越清晰，听上去像是野兽的哀嚎，又像是活人的呻吟，别扭的音调此起彼伏，混杂无章，计划体们显然将隔音问题舍弃了。

电梯降落到地面的时候，这种怪叫到达了顶峰，简直让人精神狂躁，但这些都在苏生的承受范围之内。

芙寇帕漂浮在大理石路上，带着苏生朝着叫声的源头走去，那是一栋巨型黑色高塔，底座如同罗马斗兽场一样宏伟，越往高处就越是狭窄，它尖锐的塔顶上，数百根粗大的电缆插入了顶部岩层，通往了未知的方向。

塔门轰然开启，苏生将视线转回了前方，可是随着高塔大门的开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伴随着浓烈鱼腥味汹涌流出，苏生忍不住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此时，芙寇帕的周身升起一道球形屏障，将他和自己一同包裹了进去，屏障内的重力被调整过，苏生也像芙寇帕那样漂浮了起来，连内部空气都被净化了。

“里面有点脏，我就不让主人踩在地上了。”

“连你都说脏，到底恶心到了什么地步……”苏生的好奇心和恐惧感已经拉到极限了。

重力球开始往大门内靠近，但是苏生还没进门就发现，一大片粘稠的透明液体从门内的地板上一点点溢出，看得他眉头紧皱。

“地上那些是什么东西？怎么看上去这么，粘？”

“甄选出的几种本土生物，繁衍行为和模式都跟人类基本相同，所以在其中一道采集环节会多出一些原本用于润滑的粘液，资源体判定这些液体没有利用价值，所以直接排除，这种粘液的量不大，而且易蒸发，所以没有进行专门处理的必要。”

“前列……唔！”苏生感觉胃酸在上涌。

重力球进入了高塔，首先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分隔容器，上面整整齐齐的放满了巨蛋一样的溶液槽体，浅绿色的营养液浸泡着大脑被电子纤维接驳的绝荒生物，另一条透明导管直插进它们的肚脐。

这种实验生物长着漆黑的皮肤，从异常发达的臼齿和锐利的爪子来看，显然是种粗暴的肉食动物，他们就像是没有毛发的黑猩猩，手臂肌肉异常发达。眼前所有槽体中，都是这种生物。

“从绝荒人类城市中窃取的情报反馈，这种生物被称为恶巢之子，具有阶级性的社会意识，这些营养槽中的，是被分配在上级进攻者阶级的优秀个体，负责提供dna。它们的产品可以培养出精良的灵魂结晶。”

芙寇帕刚说完，苏生就看见其中一个恶巢之子像是被电了一样猛的痉挛了一下，然后止不住的颤抖，它肚脐上的导管立刻涌出一阵白色液体，导向了后方设备。

槽体旁边的小孔上，一点一点的流淌出无用的透明液体，这些废弃物被直接过滤排除。

重力球开始上浮，然后越过dna槽体放置区，但下一个参观地点，芙寇帕连降落都不愿意，就这么停在了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