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狐蛊
第29章狐蛊
与淮枢宁软下声哄人的语气不同,尹楼兰冷冰冰道:“不必了,我不去,也做不了你的身边人。”
淮枢宁先是一喜,果然不是她耳朵听错了,尹楼兰的声音确确实实好听了许多。
这种声音,才多少与他的容貌相匹配。
继而,淮枢宁又是一愣。
“很容易。”她说,“怎会做不了,我们……很合拍,不是吗?”
她相信,尹楼兰必定和她一样,也在那梨花雪下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愉悦。
“殿下是国主与流云君唯一的女儿,尊贵无比,未来……也会是四海九州太平盛世的大功臣,我一个没见识的槐木魅,担不起殿下的厚爱。”
“……你是指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和朝堂之上的人情世故吗?”淮枢宁擅自理解了他的意思,平淡说道,“这事你不必忧心,这些都是曲衔的职责。”
“……谁?”尹楼兰脱口而出,又长久陷入沉默。
气氛僵硬。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尹楼兰语气变轻缈了,疑惑道,“曲衔?”
“曲衔是我的王夫。”淮枢宁说罢,似乎终于品出了一丝别扭感,补充道,“还未下旨,但之前是这么决定的。”
沉默再次蔓延。
淮枢宁道:“他做他的,你做你的。你俩所担之责并不一样。”
好久之后,她听到一声,可笑。
尹楼兰退后几步,重复道:“可笑。”
“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在乎名分。”淮枢宁道,“我以为你和我们一样,我是说……和妖一样,对这些人族看重的东西,并不在意。”
尹楼兰缓慢摇头。
“我不会跟你去华京,也确实不在乎名分……”尹楼兰说,“但这不一样!如果我早知道你有……你已经有了王夫,我就不会和你……”
原来,曲衔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敌意,并非只是因为喜欢淮枢宁。那是正室看狐媚子的目光。
尹楼兰冷笑一声。
还以为,只是曲衔在偷偷地喜欢淮枢宁。
原来,是自己一早就败给了曲衔,是自己无缘无故自作多情,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曲衔面前落了下风。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淮枢宁尝试着与他解释,“那就是个官职,不是非曲衔不可。”
尹楼兰没有反应。
淮枢宁有了几分焦躁,她忽然在心底质疑起自己。
“我该如何说呢……”淮枢宁拂了下头发,隐隐有些慌张。
“你知道的,我从破壳起,就失去了龙偶。我那二哥并非我所喜欢的,我对他没感觉。我没有正的,正的死了。”
她说这番话,有些语无伦次。
“那就是个位置,没了正的,没了我那个本该是我龙偶的哥,这个位置,给谁都行。”淮枢宁无措地看向一旁的花丛,“朝堂局势复杂,人族妖族分歧不小,如今为了伏魔,朝中重要官员全都启用的妖,人族怕失了权,惶恐不安。”
她罕见地说起了朝中现状。
“为安抚人族,我身边这个正的位置,早就定下要给人族。只要他是人,且能力合适,是谁都可以。”
淮枢宁越讲心中越愧疚,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确不是个东西。
于是,她小心解释:“所以,王夫不一定是曲衔,只不过是因为无论是朝政力量还是他个人能力,目前看,他更合适……”
说完了,也很尴尬。
淮枢宁明白了羽弗冬为何感到为难时就频繁挠头,她此时此刻,也想做点什么,把手放到后脑勺去,缓解一下愧疚。
尹楼兰站得很远,他退到了月荫下,藏在暗处,看不清脸。
但他在抖,他莫名想流泪。
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命运扭曲的荒诞感,既恼火又委屈。
——那个位置是我的。
一方面,有个声音在他体内嘶叫着。另一方面,他耗尽气力,折了魔火,只是独自在演绎着爱恨情仇,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所以呢,如果答应了她,那他是什么?天下第一荒谬。
——明明是我的。
不,这无关紧要!
——她要让我近在咫尺看着那个位置坐上他人。
不是,与这无关!
——可笑,她只是贪图你的身体,只想让你在床上“尽责”。
停下,不要再笑了!
——你不是要替她哥哥还债吗?你看,她认为你根本不配。你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