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43章琴艺品论

原本这样的活动是有签主来主持的，但显然，康华郡主为避免某些人说她谋私，便让众人以花期为序，各自斟酌上台便是。  所以园中众女，有的不满自己的花签顺序，便交头接耳，看看能否与人换个顺序。

许多深谙其中规则的闺秀，自然知晓靠前与靠后上台，各有各的好。

倒是那些经验不足，或者单纯想表现一二的，则自然被忽悠着换了签。

园中热闹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许敏茵被拉来临时做了监人，开始给各闺秀记录顺序。

很快，排序结束，许家也将府中最好的一把琴抬了过来，放在戏台上。

“皎月”则被暂时放回了琴盒中，摆在戏台后方的高案上。

第一个上台的闺秀，瞧着面嫩，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许敏茵唱了名，众人才知晓她是去年刚升入京官，一个四品官员家的嫡次女，此次前来，怕是为了在京都闺秀中露个脸。

只见她一袭姜黄抹胸襦裙，外罩一件鹅黄对襟长袍，头戴珍珠珠钗，眉目飞扬，是个有些锐气与傲气的女子。

她生的瓜子脸，杏仁眼，眉目精致，但鼻头短圆。

整体虽也算得上容貌秀丽，却也被眉眼中透着的傲气破坏几分，瞧着便不是个好相处的。

她敢第一个上台弹奏，自然是对自己的琴艺极为自信。

奈何她也着实小瞧了这京都贵女们。

莫说苏梦馨这种按照宫中妃嫔标准培养的闺秀，便是那等勋贵家中的次女，也都自小就请了名师指导。

又因闺中规矩严厉，日日练习不辍，哪里会是普普通通的水平？

兴许这女子在老家一枝独秀，但入了这京都，水平却是只堪堪入门。

所以她洗手焚香，双指抚上琴弦，拨弄出的音色便让不少闺秀蹙起来眉头。

苏梦馨便也是这蹙眉的人之一。

沈柔倒是十分平静，见她蹙眉，不免逗弄两句，好叫她放松一二，免得总是去想，与那燕林斗琴的事。

“瞧你这眉头皱的，莫非是头牛儿在弹琴？”

苏梦馨闻言，脑中有了画面，没忍住掩着唇轻笑起来。

“你呀，这嘴巴怎的如此之损！”

沈柔本就有意逗她，自然是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莫非我说错了，分明是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苏梦馨瞪她一眼。

“我哪有！”

“她指法不对。”

“见她落指，想来应是要弹《幽兰》，起末转指，徐徐而入，取音附弦再拨而快弹。”

“可你听，她起指不对又急于入曲，自然整首曲子都不对了。”

沈柔见她说得认真，也很严肃地点点头，

“嗯，苏先生说得极对！”

苏梦馨听她喊“苏先生”，羞得面颊绯红。

这“先生”二字，可不能轻易喊得，非得在某一技艺，本领或经学中名声远播，教化弟子，才能得一声“先生”。

偏偏沈柔是个荤素不忌的主，什么话都敢张口便来。

见她羞恼，沈柔举起双手投降。

“我错了我错了，咱们听琴听琴！”

苏梦馨哼声扭头，不肯理她。

二人小声笑闹，声音还算克制，但园中闺秀们却没那么客气了。

若这闺秀身份高贵，可能还会忌惮一二，给她留些面子。

但不过是个四品京官出身，自然没了顾忌。

有的直接捂了耳朵，一脸鄙夷。

有的直接不满喊出“难听”二字。

有的则哄笑着挥手叫她下去。

方才见她上台，大家还好整以暇，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园中也安静下来。

可此刻喧闹无比，台上的闺秀自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嘲笑声，身子僵硬地悬起手腕。

她脸已经胀得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起转来。

只是，这里可没人安慰她半句，反而嘲笑声更大了。

那女子掩面泣声离席，也没脸再待下去，径直顺着游廊匆匆离开。

她的丫鬟慌了神，纷纷提着裙子追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