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威胁(一)
沈陵被说到了心坎上,气的面红耳赤,以往还没有能够这样说他,赵可婉还是第一次,可碍于颜面,他还不能把赵可婉如何。
“若不是有阿蔚,我早就休了你。”沈陵甩袖怒道。
赵可婉挑眉,冷笑道:“以往都是我不想计较,就算是你宠妾灭妻,我也都忍了下来,可老爷以为我赵家真是好惹的?若是被我父兄知道,我这个当家主母,没有一点实权,反倒是被一个妾室拿了府里的中馈之权,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后果会是怎样,我们都心知肚明。”
沈纪棠虽然不晓得,赵可婉究竟是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看上沈陵,明明一个将军府嫡女,却要委身做了继室。
可是赵家的势力当真是不可小觑,在皇上眼里也是有很重的分量,赵可婉的祖父曾经是当今皇上的启蒙老师,身份不可谓不贵。
而且赵家也没有什么庶女妾室,赵将军对夫人一往情深,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妾室出来闹什么幺蛾子,沈家有三个公子,但却只有赵可婉一个女儿,大小都是放在手心里疼的。
沈陵做的这些事情,若是传到了赵家耳朵里,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相反,他或许还要感谢赵可婉,这么多年他坐下这么多荒唐的事情,赵可婉都一一替他瞒了下来,还在外面装作夫妻恩爱和睦的模样。
以前沈纪棠一直以为,傅时川能够成功夺嫡,是沈陵在背后推波助澜,后来才知道,沈陵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不过是一个中间人,还是赵可婉求着赵家去帮沈纪棠,所以推波助澜的,也不是什么沈陵,而是赵可婉。
沈陵被说的面红耳赤,很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面色不虞,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可婉和沈纪棠,想要走入内堂。
沈纪棠挑眉,却适时的叫住了他,道:“父亲且慢,女儿还有一事。”
沈陵脚步一顿,转头看她,冷冷的道:“还有何事?”
“最近天气冷了,女儿见父亲穿的单薄,恐怕会生病,所以想请父亲回去多加件衣服,免得染了风寒。”
沈陵面色一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沈纪棠说了什么,面色终于缓和了些,不想刚才
那样难看了,欣慰的笑了笑,对于这个女儿,沈陵从来都是恨铁不成钢。
沈纪棠从前不喜欢赵可婉,虽然亲近林姨娘,可他还是没把沈纪棠交给林姨娘教养,为的就是沈纪棠是嫡女,而赵可婉是主母,懂得分寸,若是将沈纪棠交给林姨娘抚养,将来必定会闹了笑话,影响她的嫁娶。
堂堂一个嫡女,竟然放在妾室那里养,平白闹了别人的笑话,传出去对沈纪棠的名声也不好听。
然而,还没等沈陵开心,沈纪棠一个回马枪,先抑后扬,打得他猝不及防。
沈纪棠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沈陵,又看了一眼林姨娘,道:“父亲,我想替母亲讨要一样东西。”
沈父一顿,皱眉问道:“什么东西。”
沈纪棠悠哉悠哉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裳,才道:“也不算是讨要,是物归原主,当年父亲以母亲怀孕为由,将中馈之权交给林姨娘,如今阿蔚也长大了,林姨娘掌管了这么多年的中馈之权,我觉得也应该物归原主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
林姨娘面色一变,这么多年她管着中馈之权,赵可婉从来没有提过要拿回来,沈陵似乎也忘记了,所以中馈之权便是她的囊中之物,可是如今,沈纪棠居然会提出来。
沈陵看了一眼沈纪棠,面色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刚刚还以为沈纪棠是在关心他,现在看来,哪是什么关心他,这是先抑后扬。
“这些东西我并不在意,若是林姨娘喜欢,那便拿去好了。”赵可婉淡淡的道。
沈纪棠眨眨眼睛,她知道赵可婉不喜欢这些东西,至于林姨娘要闹什么幺蛾子,她也懒得去管,对她来说,只要沈南蔚平安无事,她要的从来都没什么。
可是这次她不得不要,林姨娘的中馈之权若是在不收回去,那沈家大房必定会被她暗中搞垮,就像上一世那样,家破人亡,即使她再不喜欢沈家,也不喜欢沈陵,可她必须要为沈南蔚考虑,倘若沈家家破人亡,那沈南蔚将来便是举步维艰。
就算是她再不喜欢沈家,也不得不考虑这些事情。
沈纪棠看了一眼沈陵和林姨娘,压低声音,在赵可婉耳边轻声说道:“阿棠知道母亲不喜欢中馈之权,也不喜欢去处理府里琐
碎的杂事,可是母亲要为阿蔚考虑,林姨娘对正室这个位置忌惮已久,阿蔚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跟刺她迟早会拔除。”
赵可婉迟疑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躲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该面对的时候了,可她接过这些事情,不只是为了沈南蔚,还有沈纪棠和沈千虞。
即使沈纪棠和沈千虞并不是她所出,可她还是将她们视为己出,虽然不是亲生,但是从她们第一次叫她母亲,此后一生,须臾数年,她从来都是她们的母亲。
既然成了母亲,那便事事都要为自己的儿女考虑。
“从前老爷以我怀孕,身体不便为由将中馈之权给了林姨娘,阿棠一句话说的不错,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你,我相信老爷一定会好好考虑考虑阿棠刚刚说的话。”赵可婉笑得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着一股狠意。
沈陵面色一变,呵斥道:“你竟然威胁我?”
赵可婉面色不变,淡淡道:“妾身哪里敢?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与你们计较,老爷莫不是以为我真是可以任人爬在头上?老爷,莫要忘了,你有今日平步青云的位置,是有赵家在背后。”
沈陵面色变得铁青,甚至于脖子上都暴起了青筋,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可婉,还不忘瞪一眼沈纪棠,整个面部尽显狰狞,可见他气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