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18
在一起18
第二天晁雨去上班,九叔从扫雷的电脑上擡眼瞥她:“请这么多天假干嘛去了?谈恋爱去了?”
“不是。”晁雨低头整理这些天的案卷:“我朋友有点事。”
“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事?没病没灾的。”九叔的语气里填着轻蔑:“就为了点自己的小情绪,矫情。”
晁雨一下子擡眸。
九叔:“你那么瞪着我干什么?我说错啦?”
晁雨早知道九叔的嘴巴毒。
他讲话尖刻,语气又不好,极容易得罪人。所以就连棋友也不长久,一茬一茬的换。
晁雨平时对他的容忍度颇高,这时却很想尖声顶一句嘴:“你知道我朋友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这样的性格,难怪连你最看重的徒弟,也要说你会孤独终老。”
这句话太狠。
晁雨咬着唇,默默咽了回去。
九叔大概察觉到办公室里气氛怪了,咂了下嘴。老头儿一辈子不擅安慰人,除了买娃娃头也没别的招。晁雨的反应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他想跟晁雨说话,又不知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生硬地变成了:“你请了那么多天假,得扣钱。”
晁雨仍埋头理着案卷,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扣吧。”
九叔往自己的这句话上加码:“按你请假这么多天算下来,你这个月没工资,得倒贴我钱。”
晁雨擡起眸来静静看着他。
九叔像终于获得回应似的:“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别干了呗。”
晁雨刚要说什么,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晁雨看了眼,先接起来:“喂,师姐。”
“晁雨,你提交的方案,验算结果出来了。”
不知办公桌是不是太久没用过了,案卷一放,有灰尘扑起来,迷进晁雨的眼里。晁雨擡手揉了揉,那一刻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端师姐说:“数据有偏差,按这样一套方案实施的话,整个塔身的受力结构是不合规的。”
晁雨脑子里嗡地一声,似什么巨大的雕像坍塌一般。
真奇怪,她觉得太阳穴都在震,嘴里还能正常地回答:“谢谢师姐,麻烦师姐了。”
九叔一直偷瞄着她。看她这般反应,大概已猜到结果。
嘴里哼一声:“我早说了这方案弄不出来,白费那劲干嘛?”
“都跟你说了,人呐,越投入,越失望。对于自己根本没把握的事,投入那么多,傻子一样……”
他也许是想安慰晁雨。但他的嘴巴又毒又笨,絮絮叨叨说出来,全是这样的话。
他还没说完,便见晁雨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
他仰头看着晁雨:“你干嘛?”
晁雨:“你不是叫我干不下去就别干了吗?”
“好,我不干了。”
晁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九叔说的这些话,既像在说劝宁塔,又像在说她和辜屿。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劝宁塔的钥匙,推到九叔那边的办公桌上,大跨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晁雨!晁雨!”九叔在她身后喊:“你要是走了就别回头!这位置我可不会给你留着!多的是人想应聘……”
晁雨在门口顿了顿脚步,背对着九叔说:“你放心,我不回头。”
“傻子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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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葛洁和晁正声收摊回来,晁雨本想跟葛洁说她辞职的事,又怕让葛洁整夜睡不好。
直到葛洁第二天做早饭时,她跟葛洁说:“妈你今天晚点出摊,我有事跟你讲。”
她这时才跟葛洁说:“我辞职了。”
葛洁没骂她。
只问:“接下来呢,接下来什么打算?”
“洵州没有合适的工作,我可能还是只有去北京。”
“当设计师?”
晁雨摇摇头:“有一份销售的工作,需要很强的设计专业背景,辰辰说我可以去试试。”
葛洁没问她劝宁塔的事。
那一只常年浸着猪油的手,温厚的、柔暖的,贴着老木桌面摩了摩,说了句:“那我们的老宅子,是不是要拆迁盖商品房啦?”
晁雨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