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发烧
晚上十点出发,凌晨到的酒店。
江宜在车上睡了一路,醒来感觉嗓子像是吞了炭,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敢告诉任何人,同样避开了陈熠池,办了酒店入住之后,没顾上别的,拿着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间号,进去后直挺挺地躺上了床。
这场感冒来之前就有预兆了,下午江宜就感觉喉咙有淡淡的灼烧感,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但是这点小病小痛的他没放在心上,加上坐了一夜车休息不好,本来轻微的着凉变成了重感冒。
江宜浑身乏力,和衣躺在床上,脑袋发木,茫然地盯着房间里某个地方发呆。
这个点药店都关门了,酒店也不提供感冒药,江宜只能硬生生的抗。
开始只是嗓子痛,然后过了半个小时,就开始停不下来咳嗽,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穿着羽绒服躲进被窝里还是克制不住地发抖。他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得更小去取暖。
眼睛在在高温的烘烧下泛酸,止不住地往外淌,枕巾留下一片冰凉。
过了不知多久,江宜不清楚自己到底睡没睡着,脑子里的事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场又一场。
他隐约听见拍门的声音,开始频率不高,后来像雨点一样密,转而又听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还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即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身上每一根寒毛都在发颤,还是睁不开眼。
好似有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连呼吸都那么痛苦。
陈熠池去前台找来备用房卡,终于破开了江宜的房门。
房间里灯未关,床上却躺上了人,他看见江宜脸上不正常的红,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心里往下一沉。
江宜感觉有凉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他,像一块爽滑的玉石,很舒服,不自觉探着脑袋去寻找,找到了之后,紧紧贴了上去,不停用脸颊去蹭。
陈熠池皱着眉,冷静道:“江宜,你发烧了。”
江宜听见了陈熠池的声音,心里头蓦然一紧,迎着刺目的灯光,他恍惚看见了陈熠池那张冷硬的脸。
他难受又害怕,眼睛被烧得通红,摇着头道:“我、我没事,真的没事,一、一次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陈熠池冷笑一声:“我看也是,只是个小感冒而已,那你还哭什么?”
关门声沉重,江宜把自己连脑袋一起蒙了一起。他忍住了没哭,但比以前更冷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熠池没赶他明天回去或者说后悔带他来之类的话。
今晚上他大概只能生熬了吧。
江宜吸了口凉气,突然间他又听见房门外刷卡的滴滴声。
他诧异地探出半颗脑袋,看见陈熠池重新回来了。
“少爷……”他剧烈咳嗽起来。
陈熠池脸色又丑了几分。走过去扲着被角随即掀开整床被子,江宜打了个寒战,咬着牙说:“冷……”。
陈熠池道:“忍着。”
江宜身体本能僵硬了一下,被陈熠池拿着手腕不容抗拒地拽下来床。
他只感觉一阵天晕地旋,整个人往一旁倒去,被陈熠池眼疾手快扶住了。
“少爷,你要带我去哪啊。”他站不住,虚靠在陈熠池肩膀上,按捺着生理性发抖的身体。
陈熠池低头,目光落在江宜被烧得发红的后脖颈上,眸色深地像浓稠的墨,他没说话。
江宜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悬空。意识也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个子不矮,但人清瘦,想根空心的竹竿。陈熠池抱起他的时候也暗自惊讶。
穿过昏暗的走廊,到了另一间房的门口,江宜被放下了来,陈熠池打开门后把人领了进去。
房间里提前打开了空调,像进了一个大的烘焙箱,暖融融的空气浸润着他,江宜停在了门口。
陈熠池转过身,有些不悦:“愣着干什么?”
江宜上半身靠在门上问道:“少爷,这是你的房间?”
陈熠池弹了下他额头道:“烧糊涂了?这不是我的还能是柳女士的?”
江宜飞快低下头,转身拧开锁想要出去,却被陈熠池抓住了胳膊:“闹什么?”
江宜憋着气道:“少爷你别跟我说话,我感冒了,会传染的。”
陈熠池抿了抿嘴角:“那刚才抱你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江宜感觉自己烧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道:“那、那是因为,我没反应过来。”
折腾了一天,陈熠池有些累了,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把人推到了床上:一边给他脱外面的羽绒服一边咬牙道:“你一个人一声不吭在那张床上挺尸,是想死是吗?连空调都不知道打开,我刚才进去差点以为进太平间了,本来就笨,烧坏脑子真变成白痴了谁管你。”
江宜知道陈熠池是担心他,但心里还是有些发堵,他揪着陈熠池灰色毛衣的衣袖,低声讨饶:“我错了少爷,又给你添麻烦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夜里,房间只开了格栅里的的一圈小灯,如同一簇簇迎春花点缀在上面,散发静谧的暖意。
江宜额头上盖得湿凉的毛巾逐渐滚烫,不知换了几轮才降下了温。
陈熠池把毛巾中间最烫的位置贴在手心试了一下,比刚开始要凉了许多。江宜舒服地翻了个身侧躺着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熠池把毛巾扔到一边,坐在床沿捏了捏眉心。
连续的熬夜,他有了耳鸣的毛病,到了点头疼也开始发作起来,太阳穴像是被密集的针刺了无数下。指关节使劲抵着穴位,以痛止痛,揉捏的地方都发了白,但效果并不明显。
缓了好一阵,他才起身从江宜原来那个房间抱了床被,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强迫自己闭眼。他的睡眠质量很糟糕,经常到了深夜也没有倦意,入睡之后也是浅眠多梦。
这晚不知是太过乏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奇迹般的合眼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