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掐架
夏季白昼时间长,晚餐过后,天色还很亮。
罗管家经过通报,进了厅堂。
恋夏站在地中央唱着小曲,从丫鬟到主子的转变,让她有了一丝富贵气,只是那眼底的风尘怎么都掩不住。
曹国舅坐在榻上,左边一排美娇娘,右边一排美娇娘,为他打扇子的,端茶倒水的,抓着脚丫子按摩的应有尽有。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细致委婉的调子从恋夏唇间发出,被曹国舅掷去一颗葡萄打断。
“大人……”
“你一个妓院出来的姐儿,学酸了吧唧的书生唱什么花秋月,难听死了,换一个让爷听着高兴的曲子,****会唱吧!”
“大人这话太伤人了,奴家也是官家小姐出身,虽说家遭惨祸,当过几天窑姐,跟她们却是不同的。”
“哦,怎么不同法?”
红珠先火了,她也是窑姐出身,平日最恨别人说窑姐的坏话,放下为曹国舅按摩的大脚丫子,往前走了两步,冷笑:“有的窑姐卖艺不卖身,有的窑姐用身子换银子。恋夏姐姐好清高,就不知道当初被恩客抱在怀里时候,可有这份觉悟?”
紫葵掩嘴而笑,“恋夏姐姐有本事,换做咱们姐妹想被恩客抱,也没有留住恩客的手段不是?”
“要不怎么去了倚翠楼摇身一变,从丫头变成主子?”有人插嘴。
美娇娘们轻笑起来。
恋夏咬着下唇流泪,向国舅也投去乞求,想让他帮着挽回脸面。
人就是这样,总觉自己是不同的,恋夏虽是妓院出来的,也希望自己是国舅心中最特殊的那个。
曹国舅懒洋洋喝着小酒,状若没看见。
“你们别乱说了,看恋夏姐姐委屈的,好像我们合伙欺负她了。”
“谁敢欺负她啊!”紫葵红珠撇撇嘴,“恋夏姐姐可是倚翠楼出来的,倚翠楼什么地方谁不清楚,是芙蓉园贵人呆的地,以前住过三皇子,上个月还住了宰相家的公子,现在住晴儿姑娘,恋夏姐姐能从倚翠楼出来,说明身价高,岂是我们比得起的?”
这话把阮晴儿也骂了。
恋夏是窑姐,如果是阮晴儿她的主子,又能好到哪了?
“够了!”曹国舅脸色阴沉,“说归说,怎么夹枪带棒的挤兑起贵客来了,恋夏在倚翠楼前后呆了不到一刻钟,怎么就成了倚翠楼出来的,埋汰人之前想好了再说。”
阮晴儿那等天姿绝色即使在在皇宫也数一数二,岂是这些庸脂俗粉可以随便玷污的。
“爷,姐妹们说笑的,您别当真。”红珠眼珠一转,“晴儿妹妹住倚翠楼,咱们服气的很。”
曹国舅哼了声,冲着等候多时的罗管家招招手。
“老罗,有事过来说。”
罗管家毕恭毕敬,“宁王爷士子刚刚来了芙蓉园,老奴安排他和随同的家将住在偏院,宁王士子听说三皇子从楼上失足落下,去他的住处探望了。”
“咦,这么快,他不是派人说过几天来吗?”
“老奴不知,但他的确来了,还带了一群凶巴巴的侍卫,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看样都是在战场杀过人的。”
“真让人烦恼。”曹国舅一点都不想见那座冻死人的万年冰山。
在黄浦佑一面前,他总有一股子抬不起头的感觉,虽然论辈分,他比黄浦佑一高了两辈。
“大人,要不您装病不见?”红珠的手在他的肩上按摩。
“呸,本大人是缩头乌龟吗?”曹国舅把她赶开,对美娇娘们挥挥手,眉间露着不耐烦,“去去去。都散了吧!”
美娇娘们纷纷离开。
“老罗,你让人传话,那个叫阿奴的,别跪了,让她回倚翠楼服侍晴儿姑娘梳妆打扮。”
“是,大人。”
曹国舅想着跟阮晴儿的约定,“你亲自跑趟倚翠楼,带她过来一趟……还有,让阿奴去针线班子要两件好看的裙子过去,首饰……首饰先不必了。”
阮晴儿的首饰都是很昂贵的。
“是,大人,老奴这就去。”
紫葵走在最后,听到曹国舅的话气白了脸,凭什么自己来了芙蓉园一年多没得到大人青睐,这个晴儿姑娘刚到爬到头顶上?
越想越不忿,叫来小喜,交代盯住倚翠楼,有事回来禀报,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子打赏。
阿奴被曹国舅免了罚跪,到了针线班子,婆子早得到吩咐,立即挑按照阮晴儿的身材,挑了两件价格不菲的裙子,叠好送在阿奴的手里。
倚翠楼。
阮晴儿望着镜子里的人影,可用倾城绝色形容。
这么美的姑娘,流落在外,最终枉送性命。
抛弃她的渣男简直该杀。
“姑娘,罗管家在楼下等着,要您过去一趟。”
“曹国舅居然肯放你回来,真是难得。”阮晴儿回眸看了阿奴一眼,“他找是什么事?”
“听说宁王士子来了。”
卧槽,三皇子的侄儿!阮晴儿顿觉头疼,问:“不是说他过几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