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单方面把亲事定了
第七十七章单方面把亲事定了
沈玠出门送礼去了,穆辛九在家晒太阳,吃着东西,难得自在。
进了青梅巷这院子,似乎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权力欲望爱恨情仇,通通都与她无关了似的。脱离前世的身份之外,她有了寻常人家的乐趣,要是没活过来,她就不知道自己原来也贪恋这些俗世的美好,一粥一饭,最朴素,也是最珍贵的。
望着柿子树上的红柿子,她心想,过几天打霜就吃它们。
明年再让沈玠多种几棵。
青梅巷里,又来了人。
裴俨州牵着一匹高大的骏马,立在门外,将一些东西交给了穆辛九:“陆尧准备的,让我带来给你。”
穆辛九笑着接过,她和裴俨州二人从不搞送礼这一套,猜也知道是策天司里其他人准备的。袋子里还有一套做工精致的女装,估计是傅小鱼送的。
“出去走走吧。”穆辛九合上门。
街上人流攒动,虽然还未天黑,各家店铺酒楼门前早已挂满了彩灯和横幅,张灯结彩,过节的气氛浓烈。到了晚上,各个坊市也会搞灯会,猜灯谜,放河灯,宵禁时间会比平日里推迟两个时辰,为的是让百姓们尽兴过节。
二人走在笑语声纷纷杂杂的街上,边走边聊。
裴俨州:“延子均在素川的地址已经空了。你要找的人不在那里。”
穆辛九:“是被百里先找到了?”
裴俨州:“他们最近在那边出现过。”
穆辛九:“这样也好,但愿她能如常所愿,找到自己的娘亲。”
话一说完,穆辛九发现了新奇的玩意,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跑到前头去了。
也许是正逢佳节,被街上的热闹气氛感染,裴俨州总是不茍言笑的脸也染上了喜气,他忘不了在虹陵过的第一个节日,那时候半大点的穆辛九半夜怂恿他出来逛灯会,被义父穆轲逮回来的那段经历。
裴俨州是不喜热闹的性情,剑客需要一颗清净的心。但是他会记住所有和义父小九在一起的热闹日子。
人生中最宝贵的除了当下,还有记忆。
想透彻之后,他后悔自己一蹶不振的那几年,在玲珑城的赌局里只求一死,把命赔进去的话,伴随着小九的所有记忆也会全部消失。他要做的不是和小九一起死,而是永远记住她,就像一把剑永远认得出它的主人。
穆辛九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了,回头一看,是裴俨州。
他那副紧张的样子,让她想起小时候走丢的场景,她本人没哭,把四处寻找她的裴俨州急哭了。少年剑客急红了眼,终于在辛苦找寻之后,在一个刻木雕的工匠摊上看见了她。他第一次对她发火,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回到家,她还得把他哄好。
穆辛九望着不改如初始终都在的他,眼眶微微湿热:“有家人在,真好。”
活过来,也真好。
这句话,把裴俨州惹得动情不已,悄悄背过了身去。穆辛九揪住他的手臂,笑眯眯道:“师兄是不是哭了?”
长使大人脸皮薄的很:“没有。”
这副明明脸红却不好意思承认的反应把穆辛九笑得不行,一激动,把手上最后一颗鱼丸子都甩出去了,大喊一声好可惜。
回到青梅巷,宫里传旨的人来了,有些事,终究要沈玠自己面对。
宫宴上,一如往年歌舞升平,没有什么新意。
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今年请来了眉山五君子。
宋御这张老面孔,太后看了十分的欢喜,也许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看到故人会感到格外亲切,好像自己并没有老去。
诚王看太后这么高兴,当儿子的也得一博母亲的笑,起身向宋御敬酒:“宋大家,今年您与诸位大家赏光前来赴宴,属实是宫廷这些年来最光华万丈的一次盛宴。”
宋御斜靠在席座上,坐姿谈不上优雅:“诚王真会说话,宋某这把老骨头老得都快跟块碳似的了,哪里还会发光。”
诗仙自嘲的妙语一出,满座都是欢声笑语。
萧应笑了笑,喝尽杯中酒后,又从宫人手中拿过金壶,续上了一杯,朝旁边几位举杯道:“几位大家也是,仗义出山,解朝廷书院之难。本王各敬你们一杯。”
燕旸回敬道:“王爷客气,这还得谢长公主的三十坛千日醉。”
这话一出,各处又是笑成一片。
传闻不假,宋御的确是为了三十坛千日醉把他们卖了,不过他们也是心甘情愿被卖。身为大魏的文人,退居乡野终究只是“小隐”。
长公主的心情也很好,暂时放下了高高在上的矜傲,接话道:“为了求下风十四娘的千日醉,折了我半座公主府里的黄金。这笔损失,陛下可要为我报销。”
高台之上,萧砚唇畔勾出一抹无奈的笑:“顾公公,这笔账给长公主记着。”
顾建安十分配合道:“是。”
仿佛还嫌现场不够热闹似的,宋御从坐席里摇摇晃晃走出来,拖着长长的袖子。沈玠担忧地望着他,他和大理寺的人坐在一块,司徒鉴对他低语道:“你这位师父又要开始酒疯发作了。”
沈玠苦笑:“司徒大人和我师父很熟吗?”
司徒鉴知道他在试探什么,继续说道:“他自号酒中仙,连我也喝不过。当年可是在我面前倒下过。”
沈玠汗颜,这话要是让宋御听到了,定会冲过来跟他当场比试。
司徒鉴提醒他:“今日宴席上都是皇亲贵族,朝中重臣,你切记低调,不要多言。”
来的时候穆辛九也是这么提醒他的。沈玠无奈极了,他已经很努力在掩饰了,奈何有一个诗仙的师父在,很难不被吸引目光,希望他不要乱说酒后胡话。
宋御晃晃悠悠走到前排,忽然甩起袖子,振臂高呼道:“让陛下吃亏,老夫有罪。臣愿意捐出十坛……不,五坛,额……三坛,捐给陛下,以挽回陛下的损失。”越说越心痛,可是话已经泼出去了。
长公主道:“宋大家好偏心,本殿跟你要回一坛都难,你一下子许给陛下三坛。既然如此,我只好向宋大家要一个人。”
宋御转过身来,由于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长公主在哪里,只好眯起眼睛四处寻找着:“长公主跟老夫要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