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太多人惦记才投不了胎 - 玉阶案 - 陈六羡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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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多人惦记才投不了胎

第八章太多人惦记才投不了胎

云庭居,位于京城揽星湖一带,依水临街,闹中取静,背后的主人身份神秘且显贵,进出的常客非达官富贵者不能涉入。

寻常老百姓只能从外头望一眼,难以窥探里面的千分之一,常有丝竹雅乐悬梁飘出,犹如一处与世隔绝的湖心仙岛。

沈玠是第一次来,他心中惦记此行的蹊跷,无暇顾及这一亭一院,一桥一洞的富丽风光。

穆辛九却对这个地方熟得很,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只是不知现在这个地方转到了谁的手里。凭着那人对旧物的占有欲,兴许还被原主人牢牢攥在手里面。

在听到陆远舟告知这顿鸿门宴的幕后主人是谁时,穆辛九不免担忧地望向沈玠,世子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查明真相的机会。

精美的木雕花门从两边被移开,世子斜半边身子背对着门口,在独自饮酒。

屋内就他一人在。

穆辛九悄悄去扯沈玠的袖子,手指还没勾到衣角,就被陆远舟隔了开来,将她从外面引到了侧边的雅室里。

“风吟妹妹,世子与令兄有正事要谈。我陪你用餐,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跟你远舟哥哥客气。”陆远舟一双桃花眼灿烂放光,又是将菜单铺在穆辛九面前,又是亲自斟茶,又是替她拧干拭手的巾帕,可谓无微不至,殷勤娴熟。

穆辛九丝毫不给他好脸色,板着脸盯着隔壁主室的动静:“你将我哥哥骗来这里,定是居心不良。”

陆远舟面色讪讪道:“这怎么能叫骗,世子只是想与沈玠聊聊案子的事。”

穆辛九冷冷道:“谈案子去大理寺就能谈,怎么偏偏就找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分明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要瞒着外面。我哥哥光明磊落,你这么做分明就是陷他于不义,你把他拖进这浑水里来,算什么朋友。”

陆远舟左手一抖,险些把茶水洒了:“冤枉,我可没有要害他的心思。”

穆辛九将俏脸转过去。

陆远舟换到这边的位子上,神情紧张,存心要解释清楚,语气带着讨好:“世子为人正义,绝不会害你哥哥就行。我陆远舟不会做坑害朋友的事儿出来。我保证他会安然无恙地从里面走出来,这样行了吧?”

穆辛九端起他双手间的茶,唇角满意地勾勒个弧度:“有你这句话就行。”

对方这漫不经心的一个微笑,令陆远舟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给压制住了气场,不免有些郁闷:“你这小姑娘看着不大,嘴巴倒是比礼部的人还厉害,难怪敢跟顾太傅的女儿抗衡。”

太傅顾定鋆,也是个老熟人,萧砚和萧应以前在皇宫里的教书师父。

吃饭间,穆辛九从陆远舟口中套了一些话,比如说关于那位赵夫人的事情。

陆远舟回忆道:“赵夫人擅长医理,为人聪慧,长居于侯府的水榭研究古今医书,摆弄药材。侯府那座水榭正是世子为赵夫人所建,可惜一场大火,付之一炬。就连赵夫人也……唉,造化弄人。”

叹气间,已喝了三两杯酒。

穆辛九夹了一块肉片炒百合,神情不咸不淡道:“世子没告诉你,赵夫人很可能没死,她还活着吗。”

咳咳!

陆远舟被呛住了。

从他的惊讶程度来看,估计就是个局外人,世子只是找他做中间人联系沈玠的。

穆辛九摆出一张忧愁小脸:“我哥说,谭大人验尸后发现,那具女尸不是赵夫人,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必须向世子隐瞒真相。如今世子怕是知道了真相,才让你偷偷把我哥找来问话。若是他怪罪我哥,你可得替我哥担着点。”

陆远舟的脸色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最后是释怀,他明白了大理寺向世子隐瞒真相背后不为人道的原因多半跟老侯爷有关。

因为赵夫人之死,世子跟老侯爷闹翻,还搞出了擡棺大理寺这一出,太有损侯府的颜面。为了保全侯府,排除非议,必然会这么做。

陆远舟如今想来,对世子闹到大理寺这件事有了更多的理解。

若是案子交给京兆府匆匆盖棺定论,尸首的秘密就更加不会被揭晓了。也就大理寺敢接这块烫手山芋,验尸的人是谁来着,好像叫谭半山,之前还听世子骂过此人,说是懦弱胆小,惧怕权势。如今也不尽然是这样,否则也不会验尸验出这么惊人的结果出来。

陆远舟一面饮着酒,一面在心里继续琢磨。

明面上大理寺是顺应老侯爷的意思,编了个假真相告知世子,背地里不会不继续查下去,但也得忌惮武侯府的势力,谨慎行事。如果赵夫人没有死,又是谁策划了这一场假死的戏码,老侯爷又为何要向世子隐瞒真相?

这背后的水深不见底,令陆远舟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似乎真的把沈玠拖下了水。

穆辛九吃着东西,发觉边上的目光顿时之间满怀愧疚,陆远舟往她碗里多添了几块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恰到好处。

她心想:总算动脑子了。

其实她也想知道,武侯府为什么要隐瞒赵夫人假死的真相。一切问题的根源应该就出在那个叫赵采青的女人身上。

能令武侯这对父子反目成仇的女人,引起了她的好奇。

吃的有点撑,隔壁仍不见动静,穆辛九起身想出去走走,透口气,陆远舟放下筷子,殷勤跟了上上:“风吟妹妹去哪儿,我同你一道去。”

月朗风清,庭下吹来一阵奇异的花香。

穆辛九眨眨眼:“如厕你也要跟来吗?”

陆远舟:“……”

一名侍女领着穆辛九去方便,等她出来时,那名侍女不见了。

穆辛九听到水声,循声而去,越过一座廊桥,绕到了桥下的水边。

她蹲下来,洗了手,从浮动的荷叶中露出来几盏莲花灯,浅浅地浮在水面上。上面写着的娟秀字迹叙说着女儿家的心事,似乎是上次的乞巧节顺着湖水流到这儿来的许愿灯。

放莲花灯这种事,穆辛九只在十几岁时做过一回,那也是被逼着做的,她向来觉得心有所求,求天不如求己,求神明老天开眼是痴心妄想的俗人才会做的蠢事。

上元节那天,她蹲在河边悄悄放走了一只河灯,她还没许愿就被找来的少年抓了个正着,“原来你躲这里,害我一番好找。”

“谁要你找了。其他人呢?”

少女一边掩饰自己的慌乱,一边在身后拿手中的剑将那盏河灯推远。

“他们在桥头等我们,要去看烟花了。”少年会心一笑,仿佛留意到湖面上那只还未漂远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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