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纳妾
第38章纳妾
柳苏氏张口欲言,方小游上前一步笑意盈盈的看着众人,柳白鹭眼尖的发现,今日方小游的衣服似是好了许多,头发也盘了起来,还多了几样首饰,这已然不是通房丫头的打扮了,只听方小游说道:“奴婢是齐家老爷的通房丫头,伺候齐家一家老小,少爷的衣食住行也由奴婢一应管着。少爷常年在外的,这屋子里久不住人,年前少爷来了一趟熊唐县,带回去许多脏衣服,奴婢去收拾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肚兜。”方小游捏着帕子掩唇而笑,暧昧的眼神在柳白鹭身上溜来溜去:“那个肚兜葱绿色的,质地若是寻常也就罢了,哪个少年不风流?奴婢也权当看不见罢了。可是呢,那肚兜却是上好的贡缎做的,是宫里头赐下来的。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东西在这熊唐县可是个稀罕物不是吗?奴婢就留了心,细细查看上面的绣花。这绣花也很简单,是金灿灿的菊花,半开未开,颜色娇嫩,阵脚细密,针法卓绝。这样的东西别说熊唐县,就是在这边关三五个城镇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针线的。”
“奴婢思来想去的,这个肚兜的由头就找到了。到了这个时候,奴婢还是想着,就这么算了,毕竟这是少爷的私事,若是少爷有意娶妻,自会跟老爷夫人说不是?这事儿上万万没有奴婢置啄的余地。可是呢,奴婢却是在那肚兜上面看到了血迹!这可是不得了了,奴婢本想着拿肚兜去跟太太禀报,可是转念一想,这事儿可不能奴婢过去多嘴,这是少爷的事情,自是少爷去说最为合适了,更何况,万一是奴婢猜错了,可就麻烦了不是?之后奴婢就没再见过那肚兜了。奴婢本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也好。人家青青白白的姑娘家不可能做这种事儿不是?也许是奴婢想左了呢。”
“就这样有一段时间相安无事,奴婢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成想前些日子奴婢给少爷打扫房间,竟然发现多了好些本的书。奴婢蒙老爷恩宠,识得几个字,也认得一些字迹,那上面的字正是女儿家的字迹呢。奴婢算算日子,心里觉得不大好,再也不敢怠慢立刻就禀报了太太。太太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那本书是哪儿来的,上面的字又是谁写的。”
方小游的眼睛落在了柳白鹭平静无波的脸上,唇角泛起了一丝怪异的笑。
柳白鹭心中翻腾不已,她怎么就忘记了?怎么就忘记了?这么久以来齐裴云跟她借了无数本的书,她自己本身有看书做标注的习惯,给齐裴云拿书的时候也都有仔细检查过,怎么会漏掉一本呢?
多年的修养让她面不改色,柳苏氏却没有这么好的定力,她冷着脸盯着方小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大好!柳苏氏按耐住翻腾的心绪没把这句话问出来。
方小游轻轻一笑,拍了拍手,齐丁氏带来的丫鬟婆子们每人捧着一只纸盒子鱼贯上前,七八个人将盒子摞在了柳苏氏面前的桌上,方小游笑道:“柳太太,话说到这里,就不用奴婢再明说了吧?这里是定亲所需一应物事。您看看都是照着规矩来的。虽然没有在京中时候那般讲究,可是这礼数上,我们齐家是分毫不差的。”
齐丁氏补充道:“纳妾而已,这礼数我们齐家可是按照娶妻之礼来的。若是日后让儿媳知道了,我也不好做。这可是看在齐柳两家多年的交情,我才这般给你们面子。”
“砰!”柳君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瞪着齐丁氏:“你把我们家白鹭当什么了!我们白鹭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么能够让您们如此污蔑!”
秦氏撇了一眼柳白鹭,暗暗着恼,这位真真不是个省心的,她再看看桌上这些东西,又怎么能跟康以邦带来的相比?她眼珠子一转,对一直没说话的康以邦说道:“康将军,昨儿个您过来不是提亲呢吗?父亲和母亲说要好生商量,今日就要给您答复呢。您这刚过来,父亲母亲都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康以邦抬起了眼皮,睃了一眼柳白鹭,又淡漠的看了一眼齐丁氏。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可是他那冰冷的眼眸让齐丁氏浑身战栗了起来,她下意识的站起来,可是眼睛在看到柳苏氏状似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时,恨意瞬间占据了上风,她重又坐下,冷冷一笑,哑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康将军是自己前来提亲,怕是要纳了柳家丫头吧?若是放在昨天以前,我不知道这事儿,也就罢了。可是如今……”
齐丁氏冰冷的目光盯在了柳白鹭的身上,眼睛蛇一般从她的身上滑过,黏在了她的肚子上。
柳白鹭被这种黏腻的感觉骇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就往柳苏氏身后躲了躲,将身子整个躲在了柳苏氏的椅背之后。
齐丁氏桀桀的笑了起来,转身对着康以邦就行了一礼:“妾身在这里向康将军赔礼了。这柳家丫头注定是我门齐家的人了,因为她的肚子里极有可能已经怀了我齐家的骨肉!”
柳白鹭再也忍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指着齐丁氏怒道:“你齐家因何空口白牙的辱人清白?”
齐丁氏从袖袋里抽出一杯书来摔在了柳苏氏旁边的桌上,嗤笑道道:“我有没有辱人清白你最清楚不过了,你看看这上面可是你的字迹?”
柳白鹭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本书,冷然道:“齐家柳家恩怨由来已久,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报仇而故意找人模仿我的笔迹来栽赃陷害?”
齐丁氏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若是这是本别的书,我也就真的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呢。可是这本书我是再也熟悉不过的,这是这世间唯一的一本,再无第二本的,不信你可打开去瞧。
那本书一扔到桌上,柳苏氏的脸色就白了,这本书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这是当年齐震游历天下之时写的游记,上面不仅仅有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简单的地图以及山水人物画。
一笔一划都出自齐震之手,这本书耗费了齐震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完成,原本是要送给柳苏氏当做定情信物的,谁知书还没完,柳苏氏已然定了亲。再之后,这本书就成为了柳苏氏成亲的贺礼,齐丁氏自然是见过这本书的,所以才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柳君阁看柳苏氏的脸色就明白了过来,他也无话可说了,这样的证据确凿,他们说什么全部已然无用。
柳白鹭惨然一笑,上前一步拔出了簪子抵着自己的咽喉:“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只有以死还我的名声!”
尖利的簪子狠狠划向了咽喉,距离她最近的柳君阁闭上了眼睛,康以邦却是垂着眼手指微动指尖从衣扣上扯下金灿灿的扣子,扣子尚未发出,从庭院里飞进一片叶子来,嫩绿的叶子带着一丝清香划向了柳白鹭的手腕,霎时鲜血迸飞,这一下子竟然直接划破了她的血管!
柳白鹭手上吃疼,簪子叮当一声掉落地上,柳苏氏扑上去抱着柳白鹭,一手哆哆嗦嗦的掏出帕子给她裹手,奈何这划的太深,血怎么也止不住。
林家嫂子见机的快,一嗓子就嚎了起来:“王家的!快!快去叫大夫!”
王家嫂子腿脚快,人又站在外面,听了这话转身拔腿就跑。
康以邦抬起眼皮看向了门外,这里这么多的人把屋子里里外外围了个密不透风,这一片叶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转向了东厢房的屋顶,不远处一颗梧桐树隐隐见绿,吊着的花儿散发着隐隐的香气,屋顶上,齐裴云与时策并肩而立,到底是谁呢?
两人的目光对上,一个森冷,一个淡薄,随即康以邦调开了目光。
齐裴云眼眸微缩,撇了一眼侍立在齐丁氏身后的方小游,那一眼中的冰冷与康以邦的目光何其相似!
“我们下去吧。”齐裴云淡淡道。
时策不情不愿的搂住齐裴云的腰,没办法,谁让他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呢?拎着领子显然极为不合适,可是搂着腰……
时策无奈的纵身带齐裴云下去,口里抱怨道:“有门你不走,非要爬墙,真是麻烦。”
齐裴云没有说话,落地后淡漠的脸上便换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他推开人群往里挤去。
方小游看着手忙脚乱的柳苏氏,嘲讽道:“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所以就自尽吧?这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不是?”
柳白鹭双目通红的瞪着方小游,恨不得上前去撕吃了她!
“我说过,我的房间不用你收拾,你是怎么进去的?”齐裴云慢慢踱步进来,目光森冷的盯着方小游。
方小游瑟缩了一下,随即想起如今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随即又挺起了胸膛看着齐裴云笑道:“少爷,如今奴婢已是老爷的妾侍了,论身份,您该称呼奴婢一声姨娘。”
“你算哪门子的东西!”齐裴云随手抓过桌上的茶碗冲着方小游的脑袋就扔了过去,热热的茶水浇了她满头满脸,坐在她前面的齐丁氏也未能幸免的被溅上了一些茶水,头发上也落了一片茶叶,齐裴云走到柳白鹭身边异常温柔的拉起她的手看她的手腕,口里吩咐道:“霜降,去给你家小姐拿金疮药来。时策!你下手也忒狠了!万一留疤了可怎么是好?”
时策无辜的看着齐裴云,表情异常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