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回家的路
第124章回家的路
离家之时妻子刚刚有孕,如今归来却历时几近两载,齐裴云是归心似箭。半路上他就将康以邦等人甩脱了,然而进了城走没多远他却迷茫了,街道他很熟悉,店铺他也很熟悉,可是他偏偏忘记了回家的路。
站在一条大路口,他四顾迷茫。
“齐乐颜!”一眨眼儿的功夫就看不到了肉包,柳白鹭是魂飞天外!
今儿个是交货的日子,偏生家中米粮也没多少了,朱姑娘去采买米粮,柳白鹭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来交货。
豆包好办,用个布兜背在背上她就睡着了,肉包却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半刻不老实的在柳白鹭身上打转,她在绸缎庄交了货拿了银子,想要再买一些衣料给孩子们做衣裳顺便接下一个活计,谁知这肉包趁着柳白鹭看布没有腾出手来揽着她,便从她腿上爬了下去,待柳白鹭将布放下,抱起刚刚解下放到一旁的豆包追出去的时候已然见不到了肉包的身影。
柳白鹭脑子一片空白,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动,她慌不择路的追了出去,只盼着小家伙是自己贪玩跑去了哪儿,千万不是遇上了人贩子!
“嘿嘿。”肉包摇摇晃晃的缩在门口的大石头后面看着柳白鹭疯了一般跑出了绸缎庄捂嘴弯着桃花眼偷笑。
齐乐颜?
齐裴云脑子嗡的一声,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美貌妇人一阵风似的从绸缎庄冲出,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就跑去了对面的街道。齐裴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绸缎庄的匾额,忽然,他的眼睛被一个小不点儿吸引住了。
鹅黄的绫子小袄上嫩绿色的枝叶飘摇,枣红色的薄棉裤裹着肥硕的小短腿从大石后摇摇晃晃地走到高高的台阶前,小不点儿仰望着高不可攀的绸缎庄,伸出小手来按在了台阶上,上半身往台阶上一压,圆滚滚的身子就滚上了台阶。
小不点儿上的利索无比,齐裴云却看的心惊胆战,他大步走上前去拎起小不点儿来,看到那双水汪汪骨碌碌乱转的桃花眼心里某个地方就软了下来,他正要问小不点儿话,绸缎庄的掌柜冲了出来,看到齐裴云愣了愣,再看到他手上变成小花猫的小不点儿,一声“小祖宗”就叫了出来。
掌柜的抹着汗道:“齐爷,您回来了?你把您家的小祖宗赶紧领回去吧,估计您太太快要急疯了。”
额?
他家?
齐裴云还没来得及问呢,一声吼从身后传了过来。
“齐乐颜!”柳白鹭追出了半条街去没看到女儿,想了想立刻跑了回来,那小不点儿人小腿短的断断不会跑这么远,若是被人给拐了……她背脊生凉,只盼着回来找绸缎庄的掌柜凭借着齐裴云跟他家少主的关系来借人去寻,谁知大老远就看到肉包被人拎在了半空中,她的心落了地,无边的怒火却又蹭蹭蹭的往外冒,她将豆包用布兜绑在了背后冲上了台阶一把将肉包给夺了回来,按在腿上扒了裤子对着那肥嘟嘟的小屁股就拍了下去:“我让你跑!我让你跑!还没学会走就会离家出走了是吗?!”
“活该。”豆包睁开有些泛红的眼睛撇了一眼被打的嗷嗷哭的肉包吐出这两个字,然后闭上眼睛在柳白鹭背上蹭了蹭睡了过去。
“凉气!凉气!特,特!”肉包扑腾着小腿儿嗷嗷哭,委屈极了。
掌柜的连忙劝道:“孩子还小,慢慢教,慢慢教,齐太太,这可是大街上,小小姐这样只怕不妥当。”
虽是个一岁多的孩子,可到底是个女娃子,被这么脱了裤子在街上打屁股,虽说毁不了清誉,可日后长大了被人说起来到底臊得慌。
“以后还敢不敢了!”柳白鹭落下最后一巴掌,红着眼睛喝问。
“不了,不了,凉气……哇……”肉包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不时抓起柳白鹭的裙摆一边打着嗝儿一边胡乱往脸上抹。
“快别打了!都背过气儿去了。”齐裴云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从凶神恶煞的柳白鹭手中抢回从未见过面的宝贝女儿,一边给她提上裤子,又贪婪的去看她背着的另一个小不点儿。
“你算哪根葱?我管教……”柳白鹭的声音猛然消失了,看着站在身边的齐裴云眼中雾气弥漫,这两年的委屈在那张脸化成了眼前的实物后汹涌而上,她跳着脚哭道:“我管教我女儿你凭什么管?你凭什么!孩子是我生的!是我养的!你做什么了!你告诉我你做什么了!”
柳白鹭恶狠狠的冲着齐裴云大吼大叫,昔日端庄的面容此刻狰狞的有些可怕,嚎啕大哭的肉包骤然止住了哭声揪着齐裴云的衣襟怯生生的看着柳白鹭。
沉睡的肉包也担忧的看着柳白鹭的侧脸将小脸儿紧贴在她的背上。
堪堪尾随而来的张庭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状若泼妇的女人,很难与那个昔日笑颜如花温柔无比,说话细声细气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你给我滚!谁让你回来的!谁让你回来的!”柳白鹭冲着齐裴云一声大吼,抢过了肉包转身就跑了。
“还不快追!”张庭推了一把齐裴云催促道。
“白鹭!”被骂的傻了的齐裴云连忙追了上去。
“你给我滚!”柳白鹭头也不回的越跑越快,穿大街过小巷,当年齐裴云将齐家附近两条街的香料都拔除了,这两年间原本布置在永康关各处的香料也因为没有补充而消散了,她知道自己若是多绕几圈很快就会将他给甩脱了。
然而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呢?那让自己魂牵梦绕了那么久的人就在前方,那熟悉的体香在空气中盈盈飘洒,齐裴云漫步追逐着,不时对着爬在柳白鹭肩膀上往回看的肉包做一个鬼脸,逗得肉包咯咯直笑。
“幼稚。”被吵醒的豆包翻了个白眼儿俯在柳白鹭背上又睡着了。
“白鹭,我忘了回家的路,你能带我回家吗?”齐裴云到底不愿再这般追逐下去,大步一跨拉住了柳白鹭的手腕。
柳白鹭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嗓音嘶哑:“你说了,会回来陪我过中秋的,最不济回来陪我过年,可是你却连孩子的出生成长都错过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齐裴云想要拥她入怀,可是两人中间隔着孩子,他只能帮她拭去了泪水,不住口的认错。
柳白鹭的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怎么都擦不干净,齐裴云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低语道:“快别哭了,吓到了孩子。”
“肚肚饿。”肉包很及时的插口道。
“就知道吃!”柳白鹭凶巴巴的吼了她一句,随手就把肉包塞进了齐裴云的怀里,然后解下布兜将豆包绑在了齐裴云的背后。豆包睁开狭长的桃花眼看了看背着自己的齐裴云又闭上眼睡了。
齐裴云好奇道:“怎么是两个?”
“怎么?有意见?”柳白鹭恶狠狠地一句话堵住了齐裴云后面的话语,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家走。
其实他们已经到了铜锣巷附近,不过拐几个弯就到家了,进了家门,柳白鹭将豆包抱了下来往炕上一塞,豆包迷迷糊糊的伸手拉过被子盖着继续睡,气的柳白鹭跳脚:“睡睡睡!都睡傻了!”
“不傻。”肉包爬到了炕上就去掀齐乐茹的被子:“玩。”
“才不要。”豆包咕哝了一句闭着眼抢回了被子。
“玩!”肉包大声叫着,妹妹一直都只会睡,现在会说话了,是不是就能陪她玩儿了?她再接再厉的往下扯着被子。
“困!”豆包坚定地吐出一个字,紧抓被子不放。
“玩!”肉包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扯着被子跟豆包拔河。
“去做饭!”柳白鹭推了一把呆呆看着两个女儿的齐裴云,转头对着两个小不点儿吼道:“都给我睡觉!”
娘亲一声吼让肉包蔫吧了,豆包胜利的对着肉包翻了个白眼儿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蒙头就睡,片刻后,她爬了起来,瞪着湿哒哒的被子叫道:“娘亲,姐姐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