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见外
第152章见外
柳白鹭没说什么，蓝墨的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冲着那小丫头低声叱道：“还有没有规矩了？谁允许你大呼小叫的！”小丫头嘿嘿一笑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蓝墨盯着那丫头的背影，再看看满院子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丫鬟婆子们直皱眉头。
清澄拎着食盒上前笑道：“好了，好了，这都是老太太拨下来的人，免不得手生，回头换了就是。”
“清澄姑娘说的极是，”蓝墨转身看着清澄含笑道，口中却重重咬住了“姑娘”这两个字：“只是老太太拨下的人怎么能够说换就换呢？得了，您进去吧。”
清澄似乎没听到蓝墨话中的讥讽与不满，亲亲热热的对着蓝墨笑着，从容的自己打了帘子进去了。
蓝墨看着刚刚进门的黄衫埋怨道：“你怎么就让她来了？”
黄衫一摊手，无奈道：“我进了厨房，清澄已经在那里等着装盘了。厨娘说厨房里再无多余的食材了。”
厨房怎会没有多余的食材？不过是厨娘的推脱之语，然而她们初来乍到的，手中没人手，对府里的状况又是两眼一抹黑，也不能把大厨房的人怎么样了，蓝墨叹口气，给黄衫打了帘子，道：“快进去吧，小姐还等着咱们伺候呢，哎，今儿个开始要叫太太了，省的老太太挑事儿。”
多年的习惯一直没改过来，她们便这么小姐小姐地叫了一路，这一进府门可就不一样了，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家小姐犯错儿呢，自己可不能给她添乱。
柳白鹭拿着一卷书依着罗汉床看，清澄进来行礼问安她也没搭理，直到蓝墨黄衫两人进来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地上的清澄后知后觉道：“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如今天虽然热了，地上跪着可不舒服，快快起来。”
“谢太太。”清澄谢过后站了起来。
柳白鹭看着她手中的食盒撇了一眼黄衫，嗔道：“几年不见越发会躲懒了，让你去厨房做饭，怎生就让清澄给送了来？她如今身份可不一样，不好随便指使呢。”
黄衫尚且没说什么，清澄却笑道：“看太太说的，奴婢就是从太太这儿出去的，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太太的人。奴婢知道今儿个太太回来，特地给太太做了些饭菜，您瞧瞧合不合胃口。”
清澄笑着就把饭菜拎上了炕桌一一摆了出来。
柳白鹭撇了一眼那极素，极淡，极精致的六菜一汤，丢了书懒洋洋道：“这人呐，时间久了就会变了，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她睃了面色微变的清澄一眼，叹道：“我以前是极爱吃这些精细的东西的，可是去了熊唐县这么些年，那里穷乡僻壤的，漫说没这么精细的东西，就是有，也没几个人会做，更何况我们还没有银子去吃了，时间一久呢，我这口味呢，就慢慢的变了，我倒是喜欢大鱼大肉呢。罢了，罢了，也是你的一片心意，蓝墨，叫朱姑娘跟两位小姐过来用饭。”
“是。”蓝墨垂首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柳白鹭笑盈盈的看着清澄，道：“我们出来乍到的什么都不熟悉，你可要多指点指点才是。”
清澄笑的牵强：“小姐太见外了。”
“怎么会呢？我一点儿也不见外，”柳白鹭一指桌子，道：“瞧瞧，我都吃你拿来的饭菜了，怎么会见外？你若是不放心，那么便伺候我净手吧。”
“是。”清澄欢欢喜喜地应了，转身吩咐在屋子里东张西望的小丫头去端水拿帕子皂荚。
柳白鹭眼看着自己都指使不动的丫头们在清澄的吩咐中忙的团团乱转，嘴角的笑容就越发浅淡了几分。
“娘！”乐颜扑腾着小短腿儿飞扑了进来，小脸儿红扑扑的格外好看。
乐茹安安稳稳地跟在她的后面很是规矩的行礼，道：“娘，姐姐没闯祸。”
“好了，好了，快快吃饭吧。”柳白鹭漱了口，对两个孩子道：“看你们疯的，若不是我不叫你们，你们就不来了是吗？”
“嘿嘿。”乐颜摸着脑袋傻乐，手脚并用的爬到罗汉床上挪到柳白鹭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娘，这里比咱们家大。”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家了。”柳白鹭擦了手，接过漱口水递给乐颜：“漱口。”
那边儿朱姑娘也抱着乐茹上了罗汉床开始洗漱。
柳白鹭对乐颜乐茹细细叮嘱道：“日后你们要叫我母亲，娘亲就不要叫了。”
“为什么？”乐颜不解道。乐茹也是奇怪的看着柳白鹭。
柳白鹭摸摸乐颜的头，道：“这是规矩，这是京城的规矩。”
“为什么？”规矩两个字打发不了乐颜与乐茹的好奇心，然而这又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柳白鹭将帕子仍会盆里，水花溅了清澄一身，道：“好了，时日久了你们自会明白，咱们用饭吧。蓝墨，黄衫，这一路上爷怪辛苦的，你们也来一起用，劳烦清澄伺候我们一回了。”
柳白鹭笑意盈盈的看了清澄一眼，后者笑容僵硬地应了，趁着蓝墨黄衫净手的功夫用帕子将身上的水渍胡乱擦了，又净了手拿着筷子站到了罗汉床边。
柳白鹭将孩子放在了自己身边，一左一右三个人占据了一边儿两个角，朱姑娘与蓝墨黄衫斜斜地坐了，提起筷子用饭。
紫烟正是这个时候回来了，打帘子进门一瞧清澄在，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旋即笑脸不变地应了上去，对着柳白鹭行礼后又对清澄道：“你也在呀。”
柳白鹭摆了摆手，道：“快快吃饭吧，饿了这大半日了。”
“多谢太太赏饭。”紫烟笑盈盈的屈膝一礼，忙去洗漱了过来吃饭。
柳白鹭这几日没什么胃口，吃的较少，倒是两个孩子见着了新鲜的饭菜好奇心大起，每样尝着点儿也吃了不少。
“这个！这个！”到底是两岁多的孩子，吃起饭来一着急就不会说话了，乐颜一双小手抓着一个跟她拳头差不多大的花卷，又指着桌子上的菜连声道。
“是这个？”清澄举着筷子放在了水煮菜心上，这道菜看着简单，其实极费功夫，选那卖相最好的白菜里面最嫩的黄灿灿的菜心用高汤焯过了，再放入新鲜的虾皮等提鲜的东西小火煨煮，待所有材料的鲜香之味沁入了菜里将菜心捞出来再浇上另一种高汤才能算得了。
“那个那个！”乐颜小手胡乱指点着，着急地叫着。
清澄的筷子从水煮菜心的盘子上挪到了清蒸鲈鱼的盘子上，这鱼鱼肉细白，汤汁粘稠鲜亮极是美味。
“这个！”乐颜都快急的跳脚了。
“是这个？”清澄的筷子挪到了奶汁角上。
“那个！”乐颜的小腿儿在桌子下面倒腾着，将罗汉床磕地砰砰响。
“是这个？”清澄深吸一口气，换到了红豆粥上面。
“这个！”乐颜的手终于落在了卖相好看的莲蓬豆腐上面。
“真的是这个？”清澄口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
“嗯！”乐颜重重点了头。